對於申無寐忽然不易容,藍玉峰和肖焱沒有表示什麽異樣,也沒又問為什麽,他們二人隻是覺得,從曲靖降國開始,她就有些沉默了,他們不相信是因為她在為曲靖才多愁善感的。所以對麵在假山上麵獨自發呆的申無寐,也就變得不可琢磨。

申無寐自己對於地圖,那是了然於心的,自己當時能在團團山被兩位夫人所救,那距離雲中寺不會太遠,因為憑借當時她的身體和本事,根本走不了多遠!當時自己服藥之後那一段根本找不回來的記憶,讓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的團團山,她也沒有雲中寺位置的記憶,所以她想不到路線。

肖焱將望著遠處的視線收回,眼前曲靖的善後也要馬上進行。對於申無寐的事,必須要盡快找到解決的辦法,他和藍玉峰說道:“上奏朝廷,曲靖,暫由原曲靖的晉王爺治理管轄,一個原因是他確實有治國之才,一個原因他生在這裏,對這裏的人和事都有感情,治理起來比別人更得心應手。畢竟這裏曾經是個國家,若是一下就改成西蜀國製,怕是很難,容易橫生事端。”

藍玉峰對這樣的安排無意見,封夜璃的本事他相信,寫奏表當然是軍師的分內之事,他的目標就轉向了門外的申無寐。

藍玉峰來到申無寐的身邊坐下,這城中的府邸修建還算夠敞亮,這假山上也能又幾個人圍坐的大片空地。他說道:“佛和道,哪一種,更讓人心之所向?”

申無寐:“深夜的時候餓了,想吃,即為‘饞’!道麽,若是隻將道教,道可道非常道這樣的去說,就不是道了!其實,說的,都是一種對空或者無的頓悟!”

藍玉峰回頭看她,這可真是讓他意外,這就是她所說的,讀過深很多書的緣故嗎?怎麽不見肖焱有這樣的見解,哦,好吧,他也沒問過!

藍玉峰問道:“下一步你要做什麽?”以他對申無寐的了解,她肯定不會再去肖焱的府上做書童了。這思想這境界,比之肖焱,不差多少!若是能少惹些禍,前途無量。

申無寐卻說:“當然回狀元府了。我這個無家可歸的人呢,可是被生活拋棄過千百遍,我卻仍舊待生活如初戀,就是這麽百折不撓,無所畏懼。再說,惹禍了還有人背鍋!”

藍玉峰嗤笑,繼而大笑。寫完奏表,正好走到假山下方的肖焱聽了這話,笑的無聲, 直達心底。

背鍋俠,他樂意!

自這天起,西蜀大軍都知道,軍師的書童是天人之姿,之前是因為總進山避免些麻煩才易容化妝的。之前都是他們將軍儀表非凡,後來軍師謫仙般的出現,這又有個書童驚為天仙,以後他們這隊伍裏,若是不夠眉清目秀都不好意思在這裏行走。

曲靖大捷,於朝堂是一大喜事,西蜀幾乎是大赦天下的普天同慶,但是有兩家依舊是陰雲密布的。那就是散了朝什麽都不管就直接回家的鶴寧遠和藍縱橫。但是曲靖的晉王封西蜀的晉王,治理曲靖這件事,鶴寧遠是抗議的,這個晉王不是個他容易掌控的人,不過暫時沒有精力去幹涉這個了,以後有的是機會。他的心裏,隻有盡快讓自己的兒子好起來,否則他就是擁有了天下又如何?

現在這兩家幾乎是同命相連,都是被刺殺,導致至親的人重傷不起。實則,鶴寧遠的傷是藍縱橫出手,喬憶染的傷是鶴寧遠指使,冤冤相報的兩個人還一副同仇敵愾的樣子,內心是多麽強大的伴著惡心?

喬憶染的傷不致命,但還是重創了她的內髒,嚴重的內傷可能讓她以後都不能再用武功了!這對於一個曾經叱吒風雲江湖俠女來說,比死還殘忍!

喬憶染近日傷勢見好,剛剛聽說藍玉峰已經降服了曲靖,內心更是愉悅。她慢慢的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剛要喝,忽然猛烈的咳嗽起來,杯子裏的水瞬間變成紅色。喬憶染苦笑,自己怕是時日無多了!

喬雪彤端著藥碗進來,就看見端著水杯發愣的妹妹,取下她手裏的水杯,看到鮮紅的顏色,心裏猛然一疼,扶住喬憶染到**躺好,又拿過來藥碗,一勺一勺的喂她喝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說道:“好妹妹,不要胡思亂想,今天這藥換了,你知道是誰來了嗎?”喬雪彤的眼睛裏閃著淚光飽含希冀。

喬憶染看著姐姐的眼神,忽然眼睛一亮:“是夏青姐妹?”喬雪彤寵溺的一笑,算作回答。當初她們姐妹二人都等於死人了,也還是被那姐妹救活了,這點傷,也不算什麽了。喬憶染剛剛快要絕望的心也重新燃出生命的火焰。

喬雪彤為她掖好被角,說道:“睡吧,過幾日峰兒就快回來了,你還得為他們做好吃的呢!”

喬憶染乖巧的應道:“好!”

門被推開,藍縱橫回身關好,慢慢的走近,看喬憶染精神狀態還好,笑笑說道:“快點好啊,要不要我搬過來照顧你?”

姐妹二人一起笑了,喬雪彤說道:“你是能喂藥還是能熬藥?”

藍縱橫眉毛一挑說道:“我能逗她開心。我跟你說著心情是最關鍵的,有我在,保證一副藥能起十副藥的作用。”

喬雪彤忽然話鋒一轉,說道:“好啊,將軍去另辟一個房間,我們,三個住在一起,如何?”其實喬雪彤想的是,住一起更好,萬一喬憶染有個什麽變化,能第一時間發現。

藍縱橫“喔謔”一聲,扔下一句:“瞧好吧夫人!”轉身就走了。

喬憶染嗔怪的說喬雪彤:“姐姐,你做什麽!”

喬雪彤說道:“怎麽,害羞了?”喬憶染伸手拉上被子,將自己蓋起來!

藍玉峰吃過了晚飯正在看曲靖的曆代曆史,忽然左橫顏風風火火的走進來。藍玉峰放下書,皺眉問道:“出了什麽事?”

左橫顏湊近說道:“將軍,近日各茶樓的密信時有提到,有個人好像在查當年晉王府的大火。還打聽給晉王送信的斥候和晉王是什麽關係,在西蜀軍是做什麽的!屬下覺得這是有人,要搞事情!”

藍玉峰抬眼看他,說道:“這麽明擺著的事,你還用覺得?”

左橫顏閉了嘴,卻又不甘心,又說道:“曲靖都已經降國了,調查出來有什麽用?”

藍玉峰忽然一笑,說道:“將那些消息都告訴他們吧,讓他們去說,比我們去澄清可是更令人信任。這撒出來的人,消息竟然不共通,也真是可笑!”

左橫顏又送到一個消息,說道:“浮幽國皇子墨魂出使西蜀,在進城時遇刺。連同鶴頤白也身負重傷。還有將軍府小夫人確實深受重傷,一個人應該是識得夫人,大夫人截殺不成,傷了小夫人,暫無生命之憂。”

藍玉峰忽然轉頭瞪著他,說道:“你跟著我一天兩天嗎?什麽消息重要不知道?”

左橫顏一愣,隨即又說道:“屬下認為都重要!”

肖焱出現在門口,說道:“都很重要,沒有先說哪一個的道理。繼續說就好。”

藍玉峰撇嘴不說話,繼續聽消息。左橫顏說道:“有莫煩先生的密信。”說著呈上密信。藍玉峰接過以後,看看肖焱,沒有說話,肖焱覺得這封信才是重點:流照在墨魂的使團。

這個流照還真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主,若是老老實實的回國,或許還能多活幾日。若是找茬兒找到西蜀,那可就怪不得別人了。就算是在西蜀殺了他,淳安出兵又如何?敢嗎?

肖焱放好信,問道:“墨魂遭遇刺殺,流照呢?”

左橫顏搖頭,說道:“沒有人知道流照就在使團裏,出事了也沒有人看到。”流照就如同一個意外,隨時會引發災難,他到底在不在使團裏?若不在,從哪裏來的,若在,又去了哪裏?

藍玉峰說道:“那個四獸,派人盯住,隻要達到了我們需要的目的,馬上殺了,覺對不能節外生枝。將軍府的事,就是這個其中之一。還有三個,這裏現身一個,那兩個在哪?”

肖焱卻說道:“我們還需要用這樣的廢物來達到我們自己的目標嗎?已經因此惹出了一個禍事,以後的事你們能掌控嗎?太不靠譜了,這幾個人,發現行蹤,殺無赦,不屑於利用這樣的人!”

藍玉峰驚喜的回頭看肖焱,說道:“好啊,我軍師霸氣!”對左橫顏點頭,殺人比跟蹤要簡單多了!

自從他們降了曲靖,就尋了個大宅子安頓了。將士都駐守在城外,每日都允許百人進城或吃或玩的,調節一下生活。申無寐也有個獨立的院子,這幾日沒有什麽大事可做,很是消停的讀書,寫字。楓謫也不太理解這個跳脫的丫頭怎麽好像一下反性了。

剛剛吃飽喝足的楓謫在回廊上頭的柱子中間躺著,就看見申無寐的房門打開,申無寐將自己收拾的清爽利落,自從不再化妝,也沒什麽大事,不用風吹日曬的,她倒是比以往更加的嬌媚動人了。

申無寐不是沒事,她一直在讀書,在寫字,想從中找到一些線索。所以功夫不負有心人,她不僅找到了雲中寺的位置,還想到了以前看過的武功秘籍,嗯,就應該是武功秘籍,以前大概是一真和尚怕她無聊,或者想考驗她的智商,什麽晦澀難懂的書都給她看,她也都照讀不誤,記憶的絲毫不差!或許,這正是一真和尚懼怕的一個方麵。

她這幾天將想起了的幾個秘籍手抄下來,又在腦子裏演練了無數遍,這不正好豔陽高照的,適合實地演習。她站到院子中間,閉上眼睛回想那一招一式,接著起勢:望山抱月,移星換月,秋雨遮月,倒影如月……她的功夫不俗,這秘籍裏的功法或許那孩子在當年背的時候就已經不知不覺的在身體裏練成了。所以她如今竟然水到渠成的融會貫通,仿佛她已經練過十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