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月下,藍縱橫得知他們境遇的神奇,不可思議的說道:“一個女子,帝王?這和無稽之談有什麽區別?為父不是質疑大師的推算,否則一真大師也不會以圓寂的方式去湮沒這個秘密。這若是被世人知道,她豈有命在?晉王府又豈能安在?這樣一句話就會讓一個家族從此在這個世上消失,多大的禍患啊?峰兒,你這個布帛必須毀了!這件事我們知道就行,若是宿命如此,定然會有世事推向一個天定的方向,迫使她走上那條路,沒有人能夠改變和掌控。但是我們萬萬不可有任何異心,我們藍家世代忠良,皇家的事從不沾邊。”

藍玉峰點頭,很有道理,想著就把布帛取出,這是一真大師給花花留下唯一念想,但是留著,一旦被世人發現……

哎!藍縱橫上下看過,從懷裏取出火折子,毫不猶豫的點著了:“和她說,若是怪,就怪我吧!”

山洞裏,一直沒有睡著的申無寐預見到父子倆的行事,她舍不得那個布帛,可是留著,更危險!

藍縱橫用泥土埋上了布帛燃燒的灰燼,看著藍玉峰的眼睛,說道:“孩子,你想過嗎,這個女子,可能是個禍患,這個秘密隱藏如此之深,一環扣一環,如果從此不再被世人發現,那麽這就不算什麽。但若是申無寐自己再次想起來,這就是塵緣的定數,是命。”藍縱橫歎口氣,“當爹的看得出來,你對她上心了,可是你這一輩子都將不得安生。”

藍玉峰點頭,說道:“我知道,爹。”接著笑了笑,“我都不知道娘親當時為什麽就一定要我娶了她,是不是也看出她命來不俗?若是證實她真的就是天命帝王,你說娘親是會後悔還是驚喜?”

藍縱橫“哼”了一聲:“那誰知道哦,你娘親,太難琢磨!”

藍玉峰“哈哈”笑個不停 ,藍縱橫也跟著笑起來,女人有天大的本事也還是需要男人來愛護的,切不說申無寐這小女子又多強大的心性,他家兩個名聲響徹江湖的女俠,不也是甘心在他的愛護中安享後半生嗎?說到底啊,就看男人有沒有降服的本事,有沒有讓她們心甘情願委身一輩子的理由!

藍玉峰扔下一句“睡了”,就起身回了山洞,具體是自己睡自己的,還是怎麽睡的,藍縱橫才懶得管,若是胡來,那肯定不是他兒子,恩,若是老實,那也不是他兒子……

藍玉峰:我太難了……

第二天,一行人將這裏的一切恢複成他們來時的樣子,如果什麽時候有人再落難至此,也能撿回一條命,就當是給一真大師的來生攢著善緣了。

他們來到當初清蘭王妃馬車落下的山腳,零碎的馬車還在,申無寐慢慢的走過去,撿起遺落的一個木塊兒,怔怔的出神,實際上她是在調動預見的本領,以前都是預見什麽時候想給她,她才能知道,她突然想控製這樣的預見本領!

她想著這個木塊是怎麽從馬車上掉落的, 想著清蘭王妃當初是鎮定還是慌亂的,想著,晉王是不是護在她身邊的……頭痛襲來……她沒有停下,用力的想著……

藍玉峰悄然的走到她身後,若是想要知道晉王他們到底經曆了什麽,隻能是她的預見來回想這一切,過去了許多天,再去追循那些點滴的片段,談何容易呢?他安靜的站在她身後,沒有碰她,隻是怕她萬一支撐不住,可以接住她。

申無寐的頭幾乎要炸裂,頭上已經有汗水流下,有了……

良久,申無寐輕吐一口氣,睜開眼睛,望向左邊的山坳方向,藍玉峰看過去,那邊,是當時和肖焱發現的黑衣人老巢的地方!他回頭,接住申無寐透支了精力搖搖欲墜的身體,讓她將全部力量放在自己身上,護在懷裏。

申無寐眼角一滴淚落下,說道:“他們,是我的爹娘啊!”

藍玉峰眼神溫柔,抬手拭去那滴淚,說道:“放心,一定會找到他們的。”申無寐安靜的靠著他,她真的好累,累的好想睡!

藍玉峰抱著她輕輕的坐在地上,讓她更舒服的依偎在他懷裏,和楓謫說道:“記得上次花花來的時候,我和肖焱來過這裏,那邊是黑衣人的老巢,後來類似天降災害一樣毀滅了他們,和旱卜鎮那裏一樣,想必你應該知道,是怎麽回事,所以這裏對於肖焱和他來說,都不陌生。楓叔叔可以試著去打探一下,我稍後!”

楓謫頷首,看看申無寐無力的睡顏,發絲盡濕,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遞給藍玉峰,隨後消失。藍縱橫立在一旁,看著自己兒子這辛苦且甘甜的樣子,感歎,無奈!這娃娃啊,也和自己一樣,沒個出頭之日了,往前挪幾步,給藍玉峰身前的毒辣日頭擋下!藍玉峰抬頭,就看見漫不經心的看向楓謫那邊的老父親,低頭,微笑!

藍縱橫,能馳騁沙場,也能心細如塵!

申無寐安安穩穩的睡了一小會兒醒來了,精神好了很多,坐好身體,看著藍玉峰說道:“以前,都是預見這個事,什麽時候讓我預見我才會看見,剛剛,我去試著掌控預見,我要預見我想要知道的事,並且隨時隨地。”

藍玉峰笑著給她的發絲捋順,說道:“所以,你成功了,對嗎?”申無寐笑著點頭。

藍玉峰就知道,申無寐想做的事,不管多麽困難重重,她都能做到,老天爺不允許她做不到,這就是遇吉則吉。所以呢,她若是真想要天下,那麽不管經過多麽艱難,她都會成功,這就是該死的別人羨慕不來也求不來的宿命。

楓謫歸來,抱拳:“發現蹤跡。”

藍玉峰扶起申無寐,問道:“怎麽樣?”申無寐表示無礙。一行人跟著楓謫,往那邊的山坳深處走去。藍縱橫走的很是詫異,這裏他都是走過多次的,怎麽沒有發現什麽?

走了一炷香的時間,楓謫停下,在一個樹根下,拾起一截腰帶,遞給申無寐,他們都認識,那是肖焱的衣帶!楓謫揮手,暗衛散開。

忽然遠處走來飛奔而至一個暗衛,見到楓謫,行禮:“統領,屬下來遲,王爺已經被帶走,魯鎮副統領已經跟隨他們回都城了,屬下在這等候首領。”

楓謫示意起身,問道:“王爺他們之前關在何處?”

那暗衛一直前麵,說道:“前方溪水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