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了茶杯一眼,沒怎麽在意。

那是她今天早上起來倒的茶……

準確來說,是白開水。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喝,就那麽放著,後來謝安來了,她就給忘記了,估計已經涼掉了。

“走吧!”季渝興致勃勃道。

她的聲音把謝安喚的回了神,轉過頭看向季渝,他愣了一下,手中折扇也忘記搖了。

一身正紅色騎裝,長發盡數束起,既有女子的柔軟,也有男子的利落。

她本來就白皙,紅衣顯白,再加上季渝如遠黛的秀眉以及嫣紅似朱砂的紅唇,謝安一下子就看呆了。

平心而論,身處深宮,謝安見過很多女子,也知道女子美時可以讓人失了魂。

他平日裏跟季渝相處,也知道季渝很美,但沒有美到哪種可以讓他震撼的地步。

人間絕色又如何?

在這一刻,謝安的眼底,除了季渝,其他都失了顏色。

他的眸子有些黯。

謝安不傻,相反他還很聰明,他知道自己一點點對季渝的上心。

從一開始的漠然,到後麵不時的驚豔。

甚至在之前兩人獨處的時候,他也曾被這樣驚豔過,也紅過臉。

可來了軍營,他一直保持著距離,因為表兄的存在時時刻刻在提醒他,季渝是表兄的未婚妻。

他們有婚約。

三皇子知道,自己比不過表兄,他也還要仰仗表兄幫他對付大皇兄。

所以,他跟葉凜保證,自己不會喜歡上季渝。

可世事難料,他真的不會喜歡上嗎?

這一刻的謝安,無比清楚,隻怕季渝在他心裏已經有了烙印了。

可正是因為深刻明白了她的存在,謝安才黯然,他要跟表兄搶女人嗎?

答案是否認的。

他不能、不敢、也不可以。

不是不想。

季渝見謝安半晌都沒說話,還在盯著自己看,揚了眉梢:“謝子冕,你不會看我看呆了吧?”

謝安別開眸子,回了神:“嗤,自戀。走吧,教你騎馬。”

季渝揚了揚眉梢,見謝安否認也沒生氣,心情不錯的跟著他去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兩人走後,軍營裏的流言愈發肆虐起來了。

“哎,你聽說沒?將軍現在跟鳳姑娘走的很近啊!隻怕季姑娘在將軍那裏失了寵啊!”

“切,你這都多老的消息了,你怕是不知道吧?三公子跟季姑娘走的可是很近的!沒了將軍怎麽了,人家有三公子疼著,照樣不需要咱們可憐。”

“哎你別說,三公子對季姑娘還真上心啊,季姑娘這幾日傷心的都不出營帳了,三公子天天往人家營帳裏跑,可不是上了心嗎?這都快住裏麵了。”

“我剛才看見三公子和季姑娘牽了一匹馬出去了,隻怕是要私奔了!”

“……”

不管旁人怎麽說,季渝終於是騎到了自己喜歡的馬了。

第一次騎馬,季渝還有些緊張,謝安也沒放心讓她自己就騎,幫忙讓她上了馬背,謝安就一直在前麵牽著韁繩,慢慢的帶著馬走。

他想先讓季渝熟悉馬背上的顛簸。

“這馬是馬窖裏性子最溫和的一匹馬了,不過還是沒有京城好,京城裏有專門給女子騎得溫順的小母馬,等回京城了,我帶你去騎。”

季渝點點頭,前世今生,這還是第一次在馬背上坐著,這感覺還挺稀奇。

她雖然想試試在馬背上馳騁的感覺,但也知道一口氣吃不成一個胖子,所以選擇慢慢來。

眼下正是巳時,也就是九點多的樣子,太陽剛剛升起,三月底的天,不冷不燥,甚至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草原上,一男一女一馬,陽光灑下光輝,暖洋洋的舒服的都讓人忍不住眯眼享受。

騎馬並不能一蹴而就,再加上過兩個時辰就快午時了,所以謝安沒有急於求成,今日隻帶著季渝習慣了馬背上的顛簸。

隨後他牽著韁繩,就這樣把季渝帶回了軍營。

軍營裏巡邏和守營的將士都是瞧著的。

他們看見季姑娘坐在馬背上,小臉紅撲撲的(外麵曬太陽曬得),嘴角也有笑意(第一次騎馬興奮的),然後牽著韁繩的是三公子。

他們下意識就把聽到的流言聯係到了一起。

原來不是去私奔,是去培養感情了啊!

三公子帶著季姑娘去外麵騎馬了!

季渝和謝安倒是沒意識到這些,他們去夥食營拿了飯菜,因為離季渝營帳最近,幹脆就在季渝營帳裏吃了。

季姑娘還和三公子一起用膳了!

午時休息的時候,士兵們討論的就更激烈了。

“哇,你是沒瞧見,食盒都是三公子拎著的,三公子可舍不得季姑娘受一點累啊!”

“三公子對季姑娘真好,等我見了我媳婦,我也這麽對她!”

“大牛,你媳婦早就跑了,你這麽久不回去,她都快成小寡婦了!”

“胡說!”

“……”

一行人還在嬉鬧著,完全沒注意他們身後,被鳳瀧陪著去演武場的葉凜。

“你們說什麽?”他冷了臉,眸底氤氳著絲絲縷縷的寒氣。

周身的氣壓也很低。

鳳瀧感覺到了,臉色不禁有些難看。

她這幾日都在費心跟葉凜打關係,自然也知道軍中的流言,她沒有阻止,甚至還添油加醋,任由將士們誤會。

她就是想讓那個季渝知難而退。

師弟是她的。

從師父帶著她跟葉凜一起在皇宮裏訓練的時候,她就喜歡上這個冷冷的少年了。

她陪著他,比王紫嫣還要久。

畢竟王紫嫣隻是幼時可以陪著葉凜玩耍,後來就很少能跟葉凜見麵了。

而她,是每日陪著葉師弟一起訓練的。

隻是宮裏的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和身份。

師父低調,素來神秘。

就連葉凜也不知道當年他是怎麽混進皇宮,混進皇宮是要去做什麽的。

但總歸,師父沒有傷害任何人就是了。

她沒見過師弟生氣的樣子,她一直以為師弟就是這樣冷冷清清的,很少會有笑意。

這次,她見到了師弟生氣。

鳳瀧覺得,她是應該開口說些什麽的,可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抿了抿唇,還沒想好,就見葉凜邁開步子,朝著不遠處那幾個說閑話的將士走過去。

不用他重複說話,那幾個將士已經聽見了將軍的聲音。

他們還是很怕這個少將軍的。

“將、將軍。”

幾個將士原本隻是湊在一處分享八卦的,沒想到被將軍聽見了,嚇得臉色都有幾分白。

葉凜眯了眯眼,眼底的寒意被遮住,可眉眼間的燥意和戾氣卻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