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覺得並非如此，但季琦還是保持著良好的修養跟蘇裴解釋了一番。
“蘇侍郎誤會了，《牡丹賦》並非是舍妹所作，隻是與朋友鑒賞時朋友所說，那朋友淡泊名利，不甚在意這些虛名，故而沒將詩作留下。”
“舍妹將詩作撰寫交到詩社手裏，隻是不想讓這一墨寶沉寂罷了。”
這是季渝臨走前安排紅娟去做的。
當時流言正甚，所以她不得已采取了這個法子，如今既然已經沒有流言了，她自然不好占著旁人的功勞。
更何況，從頭到尾，她也沒說《牡丹賦》是自己做所，隻是派人送去了詩社罷了。
在春闈開始時，坊間的消息便已經流傳出去了。
季琦還以為蘇裴是專心準備春闈，並未聽到傳聞，故而又解釋了一番。
對此，蘇裴隻是笑了笑，雖有遺憾，卻沒說什麽。
金鑾寶殿，群臣肅立，麵色敬然。
龍椅之上，皇帝謝晉正沉著臉看三日前北境的戰報。
“陛下，鎮北世子葉凜北境抗敵，已然兩月，仍未有突破，老臣以為，火鳳軍交到葉世子手中，恐有不妥，還請陛下派人前往督軍查驗。”
皇帝麵色不虞，看向鎮北侯葉泫:“凜兒掌管火鳳軍一事，葉愛卿如何看？”
葉泫垂了眸，出列站定:“犬子年歲尚小，的確不堪火鳳軍將軍一職，督軍與否，全聽陛下旨意。”
皇帝抽了抽嘴角，合著葉泫這是又把皮球給踢回來了？
“陛下，北境戰事緊急，邊關交到葉世子手中，老臣心下難安啊！”
說話的是當初兒子求娶季渝被葉凜揍了一頓的馮將軍。
皇帝抬手按了按眉心:“北境戰事如何，朕相信凜兒自有決斷。至於火鳳軍少將軍一位，若是有能打敗凜兒者，自當取其職位。督軍一事，再議。”
這是要保下葉凜的意思了。
馮將軍歎了口氣，雖然早知是這個結果，心下還是不甘心。
北境耗糧兩月，傳回來的都不是什麽捷報，報上隻說葉凜攻勢頗凶，僥幸贏了幾仗。
所以他才有派督軍過去的意思，一來撈些油水，二來趁機立功。
他本是想親自過去的，隻可惜陛下沒允。
督軍一事，隻是提了一下，就被皇帝給否決了。
陛下對葉家，未免過於偏心了。
……
北境軍營。
“這次一千人馬阻擋北夷一萬人馬，毫發無傷，還要多虧三皇子獻了良策！”
葉一是軍中為數不多知道謝安身份的人。
這次冀麓山埋伏的計策，也是謝安給他的。
昨夜謝安隻等到冀麓山消息傳回，之後就回來歇息了，今早的議事帳也沒去。
葉一還擔心自己貿然過來會打擾到謝安，沒想到進來的時候，發現謝安就坐在桌案前等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自己。
謝安垂了眸:“到也不能說是本殿一人之功。”
那些地勢的情況，是季渝同他說的。
當初在寒江城世子府的書房，季渝也粗略提過。
葉一沒聽出來謝安的意思，隻當他是說還有將士們和自己的功勞，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說起來，三皇子對冀麓山地形怎麽如此熟悉？當時您說那些沼澤、窪地，我還沒想到，派人去查探了之後才發現可以作為埋伏之地的。”
謝安輕笑，沒說什麽，隻是瞧了眼葉一眼底的青黑，道:“酣戰一夜，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葉一點點頭，抱拳從謝安的營帳離開。
鳳瀧是在醒來之後才得知的消息，她知道葉凜等人還在休息，便沒有貿然前去打擾。
隻是聽說肖中將被捉了之後，她親自去了一趟關押肖中將的營帳。
“聽聞昨夜捉了俘虜，我想進去瞧瞧。”
賬外的親衛將她攔下:“關押重犯之地，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鳳瀧咬了咬牙，“我是你們將軍的師姐，鳳瀧。”
親衛打量了她一眼，隨後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親自過來回話了:“鳳瀧姑娘見諒，裏麵有重犯，將軍吩咐我們需好生看著。”
鳳瀧狀似不經意的笑了笑:“原來如此，那便罷了。不必和將軍說我來過，我自會問他。”
親衛點了點頭，倒是真的沒把鳳瀧來過的事情告訴葉凜。
葉凜這一覺，睡到了傍晚。
原本不必這麽久的，但不知為什麽，葉凜夢到了前世的事情。
同樣是冀麓山惡戰，同樣的地點，大勝慘敗，還有一名副將被抓，他許了好多好處給北夷才將人救下。
再次夢見前世的事情，葉凜還有些眷戀。
隻是可惜，他沒有夢到季渝。
大夢落下，竟是前世的事情再次演了一番。
回想著夢中的情景，葉凜的臉色有幾分發白。
晚上用過晚膳，葉凜將人再次召集到議事帳，不為別的，隻因為肖中將招了。
“此番北夷冒進，是得了密信。”
肖中將雖然是拓拔昊天手下的一名大將，卻是不知道密信是誰寄來的。
問的時候，隻知道是大盛京都裏傳出來的……
聞言，眾將領都冷了臉。
“將軍，僅憑此人一麵之詞，不足為據！”
“是啊將軍，萬一是北夷離間我們之計，就不好了。”
葉凜迷了眼，對於這話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謝安思索片刻，道:“肖中將所言，真假難辨，眼下給朝廷的文書應當還未傳出，既然說是在京城裏傳出來的密信，我們倒不如來一出引蛇出洞。”
有將領來了興趣:“此話怎講？”
“傳假報。”謝安篤定道，“若是那人在朝中有地位，聞言自然需要煽動輿論，若隻是旁人無意中露出，與朝堂無關，那麽另當別論。”
冀麓山大捷的戰報還未寫，他們一向是寫上一旬之內發生的事情送到京城，眼下一旬未過，冀麓山大戰的事情還未曾寫下讓朝廷知曉。
負責這人的是梅副將。
幾位將領麵麵相覷，最終拿不下主意，看向了葉凜。
葉凜沉吟片刻，允了謝安的提議。
“冀麓山大捷，軍中犒賞三日，明晚設宴慶賀。”
話落，葉一眸子亮了亮，慶賀啊，他喜歡！
聽到葉凜允了自己的提議，謝安也是略微鬆了口氣，看了葉凜一眼，沒說話。
從議事帳出來之後，葉凜帶著渾身都冷意入了自己的營帳。
在看見營帳裏的那個人時，他愣了下，隨後滿身冷意化去，變成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