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一身黑衣蒙麵,隻露出一雙帶著微棕的眼睛,從身形看,不難看出是個男子。
他看到鳳瀧的樣子,眸子微睜,連忙上前給鳳瀧鬆綁,眼底也有幾分憤恨:“主子,葉凜他也太過分了,他竟然如此對主子!”
鳳瀧嘴中的布被拿下來,因為嘴巴被堵上,她嗓子都有些沙啞,如今說話,也疼的厲害:“不是他……”
黑衣男子明顯有些激動,聲音忍不住重了兩分:“主子!您都被害成這樣了您還幫他說話!就算他是您的師弟,可您為他做的也夠多了!”
“雲溪!”鳳瀧壓低了聲音嗬斥他,“這件事,容後再議。合歡散解藥給我。”
鳳瀧在被葉凜帶走的時候,就做好了完全的準備,給連雲溪留了暗號。
好在連雲溪來的及時,她隻受了半日的苦。
可隻是這半日,就足夠鳳瀧對季渝無盡的殺意了。
連雲溪連忙把準備好的解藥遞給鳳瀧,隨後他扶著鳳瀧坐到桌案邊,給她倒了杯茶,一抹溫度,早就冷透了。
他有些為難,沒敢把茶杯遞給鳳瀧。
鳳瀧卻是早已明白,她拿過茶杯,眼底閃過一絲嫌棄和怨恨,卻什麽都沒說,把解藥吃了。
連雲溪有些心疼自家主子,分明是身嬌玉貴的主,卻吃了這麽多苦頭,放著榮華富貴不享,偏要受這勞什子的苦。
他是真的為自家主子感到不值。
潤了嗓子之後,她聲音沒有那麽沙啞了。
“主子,此地不宜就留,很快巡邏的人就會發現的。門口那兩名親衛我已經拖到暗處遮掩了,我們趁機離開吧?”
心疼歸心疼,眼下在敵軍營帳裏情況不明,他們自然不敢多待。
鳳瀧眯了眯眸子,眼底是無窮的恨意:“把你的佩劍給我,我要去殺了一個人!”
連雲溪眸子微微睜大幾分:“主子!您此舉若是被發現了,就全完了!”
鳳瀧自然清楚,可就這麽離開,她不甘心。
季渝帶給她的羞辱,她一定要還回去!
鳳瀧緊了緊拳頭,聲音不容拒絕:“佩劍拿來!”
連雲溪抖了抖身子,將身側的佩劍遞給她。
鳳瀧也不是真傻,跟他吩咐道:“我去殺人,你在營中其他地方造成點**。半個時辰後,我們在冀麓山匯合!”
半個時辰,足夠她殺季渝十次了!
鳳瀧信誓旦旦,全然沒想到,謝安會在這個時候找到季渝的營帳。
“有事?”季渝挑了眉梢,將謝安引入營帳裏坐下。
她這裏沒有茶葉了,索性就給他倒了杯水。
謝安也沒有嫌棄,準確的來說,他就沒有看桌子上的水,隻是客套的點了下頭。
“昨晚……我沒對你冒犯什麽吧?”
他回想起今天表兄的眼神,實在覺得有些滲人,他又不敢問表兄,隻能旁敲側擊的從季渝這裏問問。
季渝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謝安的意思,合著這是怕昨日對她做了什麽事啊?
她搖了搖頭,給謝安吃了一顆定心丸:“放心,沒發生什麽。我昨晚回來的時候,發現你躺在我床榻上……隨後葉凜來了,誤會了,解釋清楚了就好了。”
至於他不安的緊緊握住自己的事情,季渝沒說,也沒必要說。
說出來,隻是讓謝安心懷愧疚罷了。
而她要的,並不是謝安的愧疚。
昨晚的事情,也怪不得謝安,隻能說太巧合了。
不過,昨晚謝安的不安,她其實還有些好奇,想了想,季渝試探的問他:“昨晚我見你睡著似乎很不安心……你是做什麽噩夢了嗎?”
謝安沉默了一下,勉強扯了扯嘴角:“沒什麽,幼時的習慣。一到晚上就不安,睡不著,睡著了也是嫉妒的缺乏安全感。”
皇宮裏,哪裏能安心的睡覺。
他若是安心睡覺了,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都未可知。
這下輪到季渝沉默了,所以,謝安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
幼時究竟是經曆了什麽才會如此不安,一直到現在都無法安心入眠。
可謝安不主動說,季渝也不會主動去問。她拿謝安當朋友,他不願意說的,自己也不會強逼他。
“說起來,你昨晚怎麽喝那麽醉?連自己營帳的路都不記得了,睡在我**,害得我都沒地方睡了。”季渝扁扁嘴,有幾分嫌棄。
謝安一時有些訕然,昨晚隻是看見葉凜跟季渝旁若無人的待在一起,他便難受的一心灌酒,也沒想到自己把自己給喝醉了。
至於去她的營帳……
恐怕,他心底還是渴望著她的……
這一點,謝安不敢說出來,有些事情,他自己心裏清楚就好。
而且他看得出來,季渝對自己,隻是朋友之情,若是說出來,就怕連朋友都沒得做,平白生了隔閡。
想清楚之後,謝安便扯了扯嘴角,擠出一抹笑:“昨晚不是高興嘛!至於來你的營帳,那我也不清楚,畢竟我都喝醉了。我還是懷疑鳳瀧算計我!不行,你的法子太仁慈了,隻是讓她中了合歡散怎麽能夠?!”
季渝翻了個白眼:“你還真當合歡散是尋常的**啊?合歡散無色無味,藥效極快,中藥者,至少要跟人沒日沒夜的**三日藥力才會消散!而且,合歡散對人的身子損害極大!”
哪怕季渝將合歡散的作用詳細的解釋了一遍,謝安也還是撇撇嘴:“這算什麽,得讓她好好受受抽筋扒皮之苦!她不是喜歡陷害別人失身嗎,讓她自己失個十七八次的才行!”
“要我說,你就把她喂了藥,賣到青樓得了!”
謝安憤憤然的樣子讓季渝無語。
她抽了抽嘴角,沉默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狠還是你狠!”
謝安挑了挑眉,說的有些渴了,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口水,水已經溫涼,不過他也不嫌棄,一飲而盡。
正要把杯子放下,整個營帳裏的燈燭卻突然被人滅掉。
季渝心下一凜,下意識抓住謝安的手腕。
黑夜裏,借著夜色,謝安瞧不清楚季渝的神色,卻很清楚的感覺到了手腕上的感覺,他抿了抿唇,貪戀一時的柔軟和溫熱。
季渝卻是沒顧那麽多,冷了眼,看向營帳口的地方:“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