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抖著雙唇看了看自己的手,最終無力的將手捂在臉上:“我明白了……”

葉凜斂了眉眼間的戾氣,餘下的隻有冷意:“希望你清楚什麽對你有利。”

話落,葉凜轉身就走。

走到營帳口的時候,身後傳來的謝安蒼白無力的笑聲。

“是啊,我很清楚。可是葉凜,你幾次三番警告我離她遠些,你是在怕什麽呢?怕她喜歡上……”

“你閉嘴!”

謝安話還沒說完,就沒葉凜厲聲打斷了。

他轉過身來,眸子猩紅一片,額頭青筋也暴起,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她不可能喜歡上你!”

這句話,他不知道是在跟謝安說,還是在跟自己說。

話落,他轉身就狼狽走出謝安的營帳,不敢去聽謝安的反應。

謝安笑了,眼裏又涼又淒,他看著葉凜說完這句話狼狽離開的樣子,良久之後,不知道是在跟誰呢喃:“那就……拭目以待吧。”

……

大盛捉了北夷的郡主和中將,想要討一些好處來換。

這消息是在兩天後傳到北夷營帳裏的。

北夷軍營裏的人嚴陣以待,尤其是在拓拔昊天的屬下被派去親自見了那位據說是北夷郡主的人之後。

他回來了,急匆匆的直奔營帳。

營帳裏幾位將領已經等候多時了。

為首的那人,墨發束起,一身銀白盔甲,眼睛冷厲,眼尾處略微上挑,帶著幾分邪肆的妖冶。

他五官立體分明,膚色卻有些偏黑,眼下許是因為心情沉重,一雙眸子冷厲的可怕,陰沉沉的看著進來稟報消息的心腹。

“殿下,屬下已經前往查探過,的確是鳳瀧郡主。”

鳳瀧沒有隨著父親取名,而是被冠了母姓,起初北夷王還責怪自己的王弟,但王弟態度堅決,這是他愛自己夫人的表現。

所以,北夷王也沒再強求。

該有的寵愛一分不少,從未苛待過這位唯一的郡主。

甚至因為她是唯一的郡主,比拓拔昊天這個最有望繼承北夷王位的王子都要貴重。

拓拔昊天也沒想過,自己的這位堂妹,會跑到戰場上來!

甚至,還潛入了敵營,傷了大盛皇子!

傷了也就罷了,偏偏沒有跑出來!

拓拔昊天一張臉陰沉的能滴出水來,下麵的幾個將領麵麵相覷,都不敢開口說話。

“連玉溪何在?!”

連玉溪是父王指派給鳳瀧的貼身侍衛,他向來對鳳瀧形影不離的。

可現在竟然眼睜睜的看著鳳瀧出事!

拓拔昊天說不上心裏的怨恨還是憤懣,他想拿連玉溪當替罪羊。

“沒有找到。”

心腹垂下來眸子,語氣依然淡漠,沒有對這一點表示出任何的詫異。

這次大盛放出消息來,明顯就是想要利用鳳瀧和肖中將讓北夷出血。

拓拔王子沒辦法對鳳瀧出手,總能找個替罪羊消消心裏的憋屈感。

至於連雲溪,沒有人會同情他。

早在他被選為鳳瀧郡主的貼身侍衛時,這種事情就已經注定了。

拓拔昊天咬了咬牙,眼底陰狠的完全與樣貌不符,整個麵容都有些扭曲:“沒找到還不繼續去找!”

心腹身子一顫,連忙應下。

在要起身的時候,才猶豫著問出了口:“殿下,那郡主……”

拓拔昊天咬著牙,雖然不願意,但眼下隻有這一個法子,他別無選擇:“無論大盛提的什麽要求,都給本殿同意!”

心腹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可是若是……他們提出讓我們北夷退兵,也要同意嗎?”

“休想!”拓拔昊天突然拔高聲音,重重的一拳砸在桌子上麵,指節都泛了白:“讓董嚴敏去談,他知道怎麽做!”

董嚴敏就是拓拔昊天手下的那位擅長謀計的謀士。

他會明白自己的意思的。

既要解救鳳瀧,又因為被看的緊,還不可能派人去刺殺。

所以,要控製這個談判的亮。

這件事,他全權交給了董嚴敏。

心腹點了點頭,領命退下了。

營帳裏還有幾位將領一直不敢吭聲,害怕一吭聲拓拔昊天就把氣撒到了他們身上。

所以,他們緘默其口,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你們,速速上書,將這件事傳回王都,讓父王過目!”

眾將領低著頭,不敢拒絕拓拔昊天的主意:“是,殿下!”

北夷終究還是因為鳳瀧妥協了。

最後商議出來的結果是,北夷退兵五百裏,並上繳五百石糧食和一千匹戰馬,除此之外,再加上三百頭牛羊。

大盛並沒有提出讓北夷退兵的荒唐要求,想也知道北夷的拓拔昊天是不可能同意的。

所以,他們就在拓拔昊天可以同意的基礎上,瘋狂試探邊緣線,讓北夷大出血了一把。

牛羊就不算什麽了,可是退兵意味著防線往後駐紮,這樣不管是要攻打大盛還是有偷襲大盛,他們都需要走很長的路,給了大盛充足的偵查和準備的時間。

而糧草在如今的情況下,自然是越多越好,北夷的將士也多,一下子吐出這麽多糧草,若是後方沒有及時運入的糧草,那麽很明顯,他們就會糧草不足。

而戰馬,則更讓人吐血不堪了。

雖然北夷盛產牛羊馬匹,戰馬也是一等一的好,可這麽平白無故的就交給了大盛,他們自然是又鬱悶又氣。

總之,這次拓拔昊天換回鳳瀧的代價可一點都不小。

鳳瀧被人帶回去的時候,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惡臭,形如枯槁,麵色慘黃,頭發和衣服都亂糟糟的。

根本看不出來半個月前那副絕豔美人的樣子來。

而這個堂妹被找回來的第一時間,拓拔昊天就派了人帶著一小隊護衛護送她回王都了。

與此同時,還有鳳瀧的罪狀,拓拔昊天沒有定奪,將權利交到的北夷王手上。

一來是想讓陛下再挖掘挖掘他的心性,看看他的努力,好早日將他立為王儲,日後登位!

所以,鳳瀧的下場決定權在於北夷王。

而拓拔昊天也相信自己的父王不會因為鳳瀧的幾滴眼淚和哭泣就不忍責罰她!

這幾天,雖然沒發生什麽事,自己的傷勢也在好轉,但謝安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事情。

是什麽呢?

藥有在吃,軍營裏的事務也不用他處理。

他現在每日隻需做的就是養養閑、吃飯睡覺,然後陪季渝說話解悶。

等等!

謝安突然就想到了,他明白自己忘記的是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