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往身後掃了眼,也看出來季渝突然這麽說的原因了,戲謔的看了眼葉凜,無辜道:“那些人可大部分都是奔著表兄來的,要不表兄委屈一下先回去?你若想添些衣裳,不如讓府上的侍女幫忙?”

葉凜黑了臉:“為三皇子來的似乎也不少,三皇子怎麽不委屈下?”

陳詮升和葉一兩人向來愛聊天的,這會兒卻是什麽話都不敢說。

他們兩人可是被謝安拉過來的,本以為隻是尋常的買衣服,誰知道竟是跟季渝和葉凜一起。

眼下他們自然是什麽都不敢說。

季渝有些無奈,抬手按了一下眉心的位置,隨後冷下聲音:“幹脆你們四個都回去吧,我隻是買幾件衣服,不用你們跟著。”

“好啊!”

“那可不行!”

前麵一句是歸心似箭的陳詮升和葉一兩人說的。

後麵那一句是葉凜跟謝安。

他們掃了眼想回去的陳詮升和葉一,難得異口同聲:“你們先回去吧!”

陳詮升和葉一:“……”

最後還是季渝瞧不過,伸手拉上葉一的手,往前麵的秀衣坊走去:“要吵便讓他們吵去吧,葉一我們走。”

葉凜沉了臉,眸子微微眯起,目光落在葉一被季渝牽著的手上。

葉一莫名感覺背後一涼,戰戰兢兢的跟著季渝的步子。

謝安嗤了一聲,抽出腰間折扇,打開輕搖:“鷸蚌相爭,漁人得利。嘖,倒讓葉一撿了個便宜。”

葉凜冷了他一眼,隨後沉著臉跟了上去。

陳詮升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最後還是謝安輕笑一聲,收起折扇敲了敲他的肩膀,道:“走吧,去買衣服。”

陳詮升摸了摸後腦,總覺得今天他不應該出來的。

要買衣服啥時候不能買,怎麽就偏生跟葉凜還有季姑娘撞上了呢。

歎了口氣,陳詮升認命跟上。

五人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進了秀衣坊。

實際上季渝也沒拉葉一多久,沒走多久就把葉一給鬆開了。

會牽葉一的手純屬是因為他還是個孩子,自己無需顧及男女大防。

秀衣坊的老板娘一瞧季渝氣質不凡便知這是個大生意,忙笑著迎了上來。

“喲,這是什麽風吹來的小娘子啊,這麽美俊的模樣,姑娘今日來我這秀衣坊是要買些什麽啊?”

老板娘有些熱情過了頭,尤其是在緊接著她之後,身後又進來了四位俊俏的小郎君。

老板娘眼裏的灼熱都快穿透季渝了。

不過季渝也不在意,依然保持著得體的笑容:“想買些成衣,老板娘這裏有什麽好的推薦嗎?”

“有有有,當然有!來,姑娘跟我上二樓去,那裏的成衣啊,保管襯得姑娘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任何一個小郎君見了都移不開眼呢!”

老板娘笑著,就差沒把他們的衣服誇的天花亂墜了。

季渝也沒在意,跟著老板娘去了二樓,身後的四人,她瞧都沒瞧一眼。

四人也不尷尬,除了葉凜的臉色有些冷之外,都各自去相看成衣和布料去了,仿佛真的隻是來買衣服一樣。

葉凜沒動,有小二瞧他樣子清秀俊朗,還過來主動推薦衣服:“客觀可是不知道要買些什麽?不如您來瞧瞧我們今年新季流雲長羅衫,腰封都是用上好的彩雲金線製的,您穿上……”

小二話沒說完,就被葉凜冷冷掃了一眼。

他也不是不識趣的人,看出來這位客官不好接近,便訕笑一番,給他引到休息的地方添了杯茶離開。

葉凜沒喝那茶,眸子始終落在二樓的梯間處。

等季渝選好衣服下來,身上的衣衫早已換了,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女子柳眉微彎,步履輕盈,身態婀娜,細腰盈盈一握,膚若凝脂,吹彈可破。

季渝很美,葉凜一直都知道。

但他看重的並不是季渝美。

若是他看重季渝的美,也就不會拒絕她那麽多次了。

他看重的是什麽,葉凜也說不清楚了。

大概是在自己疲憊之時,房裏早就給自己點好的燭以及做好的宵夜。

大概又是她一次又一次眷戀繾綣的眸光,似水的柔情一點點將他冷硬的心扉打開。

大概也是她明明委屈,卻總在自己麵前表現出沒事的樣子。

……

葉凜緩緩起身,直到季渝瞧見他走到他跟前來:“他們人呢?”

葉凜眸色深沉,頓了片刻才回神,恍然問:“你說什麽?”

季渝沒有重複問題,因為她已經看見了他們。

除了葉凜,其餘的人都或多或少挑了幾件衣服。

季渝要付錢時,謝安製止了她:“哪有跟姑娘出來讓姑娘家花錢的道理?”

季渝愕然,剛想說不用,誰知葉凜已經把一錠銀子放在桌上了。

“夠了?”

老板娘喜笑顏開,忙應聲:“夠了夠了。客官稍等,這就給您找餘。”

“不必了。”葉凜拒絕,隨後看向謝安,挑釁似的扯了扯唇角,冷聲道:“三皇子言之有理,的確沒有讓姑娘家付錢的道理。”

謝安臉色一僵,收回自己要伸向腰間荷包的手,默了默,看向季渝:“接下來去哪裏?”

雖然被謝安間接性的無視了,但葉凜沒表現出任何的不悅,好整以暇的看著季渝,等她開口。

其實季渝原本還想買些女兒家的脂粉還有簪子的,不過見眼前的情況,怕是不好再去買了。

她掩在水袖之下的手無意識的握了握,道:“回去吧。”

眾人自然沒有什麽異議,尤其是陳詮升和葉一兩人。

回去的途中兩人倒是自然了不少,一直在叨叨。

“哎世子,你瞧那是不是我們小時候經常吃的酥糕?原還以為隻有京城有,沒想到寒江城也有啊!”

“世子世子,您瞧那鬼麵,等花夕節的時候戴上定然好玩!”

“世子……”

葉凜忍無可忍,隨手拿起一個攤販的饅頭,塞進了葉一口中。

季渝隻覺好笑,當真是越來越好奇了:“你說你這麽冷淡的一個人,怎麽身邊就養出了這麽一個話癆的葉一呢?”

葉凜其實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奈何他也不得解,隻能快步走開,想離葉一遠些。

“哎客官,銀子還沒付呢!”

身後小販還在大喊討要銀子,雖然隻是一個饅頭,可也得三文錢呢!

謝安輕笑,隨手撚出一個碎銀丟給他:“不必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