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自然不敢有所忤逆,恭敬著送走了桂公公。

雖然季琦被免了官,但可以賦閑在家,多陪陪季夫人和季老太太,兩位女主子自然也是樂見其成。

唯有季安心裏總有種不安,似是風雨欲來。

這件事就像是過江之鯽一般,稍縱即逝,很快就沒人再想起這件事了。

隻是沒想到,事情發落沒有兩天,永安侯府又出了事。

是三公主來找季靈出府買些衣服。

本是女子之事,誰也沒有起什麽心思。

誰知回來的時候,三公主不慎打滑落了水,永安侯府的小湖水不深,三公主也會些梟水,最多受個驚,但誰也沒想到,水中被找到了一個封了蠟的沉箱。

三公主起了好奇心,命隨身跟來的大內侍衛下水把箱子打撈上來。

永安侯府的人也不知道這箱子的存在,女眷們自然都好奇圍過來瞧著。

三公主也好奇的緊,都沒等大內侍衛換衣服,一撈上來就迫不及待的在湖邊打開了箱子。

“快打開瞧瞧,讓本公主看看永安侯在這府上藏了什麽寶貝!”

季靈也不知道個中緣由,見三公主好奇,便笑著陪著。

大內侍衛把石蠟一層層剝去,箱子上了鎖,但有大內侍衛在,自然很輕易的揮劍打開了。

裏麵明黃黃的衣物露出一腳來,三公主愣了,大內侍衛也瞬間跪在地上。

周遭的丫鬟小廝看見裏麵的東西,也都臉色慘敗的跪在地上,渾身顫抖著不敢抬頭。

三公主回過神,一掃周圍,已經沒人站著了,就連季靈都跪下了。

她啞然失笑:“都跪著做什麽?嗯?不是連龍袍都製了嗎,還沒這點膽子?”

三公主雖然笑著,臉上的陰冷卻不減,大內侍衛汗涔涔的,就等著公主下令。

三公主也的確沒包庇這些人,冷聲下了令:“去把消息傳回宮裏,讓父皇定奪!另外,迅速去京兆府報案,讓他們過來守著永安侯府,事情沒查清楚之前,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三公主平日裏雖然混賬貪玩,甚至攀比心極重,但涉及到皇室的事情,她臉上也沒了紈絝的樣子。

就連對季靈這個唯一的玩伴也是一臉複雜之色:“靈兒,本公主還真是沒想到,你們季家竟然包藏禍心?!”

季靈滿臉慌亂,她也不知道這箱子是什麽情況,但眼下很明顯,季家可能要完了。

她慌亂之下,緊緊抓著三公主的衣裙不放:“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信我,這絕不是我們府上會出現的東西,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三公主冷冷看了她一眼,隨後拔過大內侍衛的佩刀,把被她抓著的衣擺直接斬斷。

季靈垂眸看著自己手中抓著的潮紅色衣擺,眸中逐漸變得灰寂。

這些,都與三公主無關了。

季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自然是要拿到朝堂上說的。

先不說皇帝信不信季家,就是朝堂中百官的態度,也容不得皇帝不信了。

“陛下,永安侯府包藏禍心,先是世子引誘九皇子說出大逆不道的話,惡意引到九皇子,甚至還引得皇宮中險象迭起,再是三公主親自在府中撈出龍袍和玉璽,還請陛下切莫姑息啊!”

戶部尚書不假辭色,頭頭是道的跟皇帝分析。

“陛下,許是有人嫁禍永安侯府也不一定,永安侯府對陛下的忠心,百官們都是看在眼中的,還請陛下明鑒!”

鎮北侯葉泫想保下永安侯府,畢竟凜兒與永安侯府的婚書還未退,若是永安侯府背上了意圖謀反的罪名,他們鎮北侯府也會被拖下水。

畢竟比起沒什麽實權的永安侯府,他們鎮北侯府才是最大的懷疑對象。

“陛下,永安侯府本就沒什麽實權,誰會去陷害嫁禍永安侯府,依微臣看,這就是永安侯府的禍心,還請陛下不要姑息!”

永安侯季安跪在殿中,失神又茫然的聽著群臣怒罵。

他身上穿的朝服還是工工整整的,但麵上已經六神無主了。

皇帝瞧了一眼,歎氣道:“此事還需調查,先將工部尚書永安侯季安免職在家,大理寺徹查此案,京兆尹配合,盡快查清此事!”

“微臣領旨。”

先是季琦出事,再是季安出事,永安侯府再不如之前的祥和平靜了。

季老太太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季夫人倒還算鎮定,日日守在老夫人榻前侍疾。

季安是被大理寺卿送回永安侯府的。

外麵京兆尹的人撤去,換上了大理寺的人。季安悵然的看著來來往往的街道,對上街上百姓的指指點點,他隻覺無臉見人,垂著頭回了永安侯府。

禦書房。

桂公公伺候在皇帝身邊,垂了眸:“陛下,鎮北侯已經在外麵等了許久了,您當真不見他麽?”

自然是為永安侯府求情來的。

皇帝捏了捏眉心,隻覺得有些累:“永安侯府的那些人,你也是瞧過的,你覺得他們如何?”

桂公公惶恐,跪在了地上:“奴才不敢妄言。”

“朕恕你無罪,但說無妨。”

桂公公起了身,細細回憶著之前宣旨時的樣子:“奴才無眼,隻記得當日裏宣旨的時候,永安侯府的主子們都沒什麽異樣,就連世子都是坦然接受了這些,唯獨陛下暗中的賞賜……”

皇帝隱約記得,永安侯府沒要。

“怎麽?”

“當時永安侯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無錯,也無需賞賜這些,是世子過錯,教習無方,才釀成大錯。’旁的不說,就永安侯和世子這份氣度,奴才覺得……覺得……”

他有些說不出口。

最終還是皇帝替他說的:“覺得他們做不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不是?”

桂公公再一次驚慌跪下:“奴才失言,還請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皇帝這次沒讓他起來,垂眸思索起來。

其實他還記得那日永安侯世子季琦的風度,那樣的人家,是做不出來這種事的。

但也還有句話,叫知人知麵不知心。

他這次選擇繞過永安侯府,難免不能保證是放虎歸山。

一切沒有查清楚之前,永安侯府都有嫌疑。

再次抬眸,皇帝淡淡開口:“讓葉泫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