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這一看,就看到了春闈頭名,當今的翰林院大學士,蘇裴。
蘇裴才學斐然,起步是翰林院學士,短短數月就已經成了翰林院大學士。
前途必然無限。
可是他今日這一開口,隻怕要夭折在半路上了。
葉泫歎了口氣,收回了眸子,靜靜看著朝堂上的波雲詭譎。
“蘇愛卿覺得朕冤枉了他們?”皇帝眸子晦暗,語意不明。
“微臣不敢。”蘇裴神色自若,“微臣隻是覺得,此事定有蹊蹺,陛下若是就此定了季家的罪,豈不是讓幕後之人得了意?”
皇帝眯著眸子,最後直接斷了蘇裴還要開口說的話,“此事眾愛卿不必再議,朕意已決,等大理寺調查結果出來,真相自然清楚。”
“陛下聖明。”群臣跪拜,蘇裴就是再想為季家開脫,也不是個沒腦子的人。
他知道皇帝眼下已經因為他和葉泫的開脫起了防備心了。
歎了口氣,蘇裴站回自己的位子,沒再說什麽。
朝堂上依然是各執己見,但最終皇帝也沒開口說要治永安侯府的罪。
下了朝,皇帝帶著一臉的愁思進了禦書房,剛坐下,桂公公就來報說是韋中侍求見。
皇帝眯了眯眸子,想起王文通多此推薦的督軍一事,便軟了聲,讓桂公公帶人進來。
韋林一進來,沒給皇帝開口的機會就直接跪在地上請命了:“微臣韋林,叩見陛下。陛下,微臣此次求見,是為了永安侯府一事。”
皇帝麵色一沉,朝堂上不管是王文通還是韋林都未曾表過態,故而韋林一開口,他下意識以為是要給永安侯府求情的,臉色當即不善。
“若是為了永安侯府一事,愛卿不必再談,朕心中已有決斷。”
韋林垂了眸,不卑不亢道:“陛下,臣並非是為永安侯府求情而來,當然也不是來懇求陛下懲處永安侯府的。臣的屬下無意中截獲了一封密信,是有關永安侯府的,臣不敢擅自做決斷,故而特來呈上,給陛下過目。”
密信?
皇帝麵色略微緩和:“即是截獲了密信,怎麽不在朝堂上奏秉?”
韋林道:“陛下眼下對永安侯府態度未明,臣不敢擅作主張,故而先讓陛下過目。”
“你倒是膽子不小。”
當著皇帝的麵議論皇帝的態度,這韋林也是頭一個了。
皇帝垂了眸,給桂公公一個手勢:“呈上來吧。”
“微臣不敢。”韋林恭敬的把密信交到了桂公公的手上,隨後挺直了脊背跪在原地,再沒說過話。
皇帝接過信,在看見上麵信封的印章時,手就頓了,片刻,他抬頭:“北夷的密信?”
韋林頷首:“是,前段時日,有北夷探子潛入京都,臣留心查探了一番。昨晚截獲了這封密信,因涉及了永安侯府一事,微臣不敢擅自決定,還請陛下裁奪。”
皇帝半信半疑的拆開了信,信上內容不多,但卻透露了一個消息,永安侯府與北夷聯係緊密,字裏行間,北夷對永安侯季安的信任,不言而喻!
皇帝反掌就把信拍在了桌上,語氣森然:“這信可是真的?”
韋林垂眸:“微臣不知,還請陛下裁奪。”
皇帝沉默片刻,道:“這件事就交由你去督辦,務必給朕查清永安侯府和北夷的關係,辦不好,朕治你誣告朝廷命官之罪!”
韋林雙手舉過頭頂,伏在地上:“臣遵旨。”
頓了頓,皇帝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眸子倏地眯起,隨後換上一副淺笑:“韋愛卿也不必緊張,此事若是辦好,北上督軍一職,朕就交由你去負責。”
嗤。
還真以為督軍一職是個香餑餑呢?
韋林心裏不屑,麵上卻隻能做出大喜過望的樣子:“多謝陛下!”
皇帝擺了擺手:“行了,下去吧。”
韋林躬身退了下去,禦書房再次恢複寂靜。
皇帝撚著手中的信,隨手遞給桂公公,語氣平淡的問:“小桂子覺得這件事有幾分真幾分假?”
桂公公恭敬的接過信,匆匆掃了兩眼,臉色大變:“奴才不敢妄言。”
這次,皇帝沒再說恕他無罪的話了。
季家到底有沒有包藏禍心,現在他也不確定了。
身居高位,他不得不多疑一些。
但願韋林查到的是對永安侯府有利的消息吧,不然,他也無能為力。
哪怕凜兒回來怪罪與他,他也不能放過永安侯府!
……
北夷軍營。
肖中將已經在拓拔昊天的營帳外來來回回走了許久了,可守著的親衛問他要不要進去,他都是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必管他。
營帳裏,董嚴敏和拓拔昊天對著坐下,兩人麵前放著冒著熱氣的茶,誰也沒有動。
“肖驍已經在外麵轉悠許久了,殿下不招進來問問麽?”董嚴敏摸了摸茶杯的溫度。
“不必。他那點心思,你我還不清楚嗎?”拓拔昊天扯了扯嘴角,掀起幾分涼薄的笑意來,“左右不過是為了出兵攻打寒江城而來,眼下大計未成,不急。”
董嚴敏垂了眸子,啜飲一口杯裏的茶:“殿下就當真信得過那位?”
拓拔昊天斜眼睨了他一眼,道:“信又如何?不信又當如何?他謀算的是大盛的皇位,到時候等我北夷大軍一舉破入京城,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又能奈我何?”
董嚴敏了然,合著這位主從來就沒打算將大盛皇城拱手相讓啊,哪怕那位已經開出了不錯的條件了。
嘖,所以說,皇室中人的心黑,哪是旁人能比得了的。
董嚴敏不再多言,也沒再替在外麵躊躇的肖中將說半句話。
寒江城。
自從藥丸研製成功,季渝又先後嚐試了研製退熱、止炎的藥出來。
整個寒江城裏麵的醫師都被世子府征用,開始研製藥丸來了。
而這藥丸,葉凜為首,分發到火鳳軍各營裏麵了。
“那些藥丸,你是怎麽想到的?”
難得的放晴天氣,季渝正在晾曬藥材,一個沒注意,身後便出現了一道黑影,她微頓片刻,從聲音裏聽出了那人的身份。
回過神,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臣女見過三皇子殿下。回三殿下的話,隻是覺得比煎藥要便利些,尤其止血藥,能讓受了傷的將士減少血液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