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莞城城主沒忍住抬頭看了霍源昌一眼,有些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韋林不是作為督軍要督察軍中的情況嗎?
在蜀莞城待上一段時間,難道是王督軍不打算守寒江城?
蜀莞城城主是北境幾位城主中最為圓滑的一位,可再圓滑,他也清楚,寒江城一旦被攻破,下一個就是他蜀莞城。
他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爬上城主的位子,可不想就這樣丟了腦袋!
蜀莞城城主臉上有幾分驚恐,霍源昌瞧見了,卻是沒在意,給自己又滿上了一杯酒。
一飲而盡之後才道:“下去吧。”
蜀莞城城主不敢在這裏多待,垂著眸下去了。
寒江城的這場仗,打了兩天一夜,直到兩方主將都沒什麽力氣了。
拓拔昊天錘子撐地,單膝顧下,喘著粗氣,他身上鎧甲沒什麽問題,隻是染了不少血跡,有他的,而已葉凜的,還有其他將士濺到的。
葉凜身上也染了不少血,倆個人的眼底都有嗜血的暗芒在湧動。
但沒了力氣,兩人不是那種莽夫,知道保存實力才是最聰明不過的。
拓拔昊天喘著粗氣,最後輕笑一聲,仰天大呼:“痛快!果真是痛快極了!”
葉凜沒說話,但眼底的冷冽和沉鬱都散了不少。
拓拔昊天的頭低下來,對上葉凜的眸子,緩緩道:“葉凜,你不錯。若是可以,我真想再多跟你過幾招。”
葉凜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唇皮,慵懶道:“你也不錯。”
拓拔昊天笑了一聲,隨後道:“今日就到這裏,葉凜,明日記得查收本殿送給你的大禮!”
葉凜皺了皺眉,下意識覺得不對勁,“什麽意思?”
拓拔昊天笑而不語。
隨後,他揮了揮手,招來鳴金的兵,收了兵。
北夷退兵,大盛自然也開始放鬆下來。
葉凜將點查傷兵的事情交給了葉一去辦,帶著陳詮升直接回了世子府。
“世子回府!”
三聲傳唱還是那個味道,隻是這次隻喊了一聲,葉凜就已經大步邁開了老遠。
陳詮升不知道他為什麽著急,但直覺不會是什麽好事,他隻能盡量跟上葉凜的步子,隨著他一起連衣服都沒換,兩人帶著從戰場裏帶下來的血腥味進了書房。
下人們瞧見了,隻遠遠躲著,不敢湊上去。
陳詮升進了書房,下意識把門關上,隨後麵色肅然,問他:“你這麽急匆匆的把我叫到書房裏來是怎麽了?”
葉凜麵色不虞:“之前讓你辦的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陳詮升沒想到會是這件事,皺著眉,道:“你就是為了這事?”
葉凜沒說話,隻是目光如炬地看著陳詮升。
陳詮升被他盯得有些頭痛,抬手捏了捏眉心,道:“都辦的差不多了。招了有一萬五千餘名,都在秘密安排訓練。”
葉凜點頭,隨後道:“京城那邊還有什麽消息傳過來嗎?”
陳詮升搖頭。
京城的消息一向傳的不快,兩個城池距離又這麽遠,自然有些不便利。
葉凜抿著唇,吩咐他道:“你這幾日辛苦些,多找幾個人巡邏,嚴防寒江城的可疑人。北夷興許會有什麽動作。”
說到北夷,陳詮升麵色一凜:“你得到了消息?”
“沒有。”葉凜搖頭,“今日交戰之時,拓拔昊天的神色有些不對勁,他前些日子的沉寂想來也是有安排的,定然不會隻是今日攻城這麽簡單。”
興許,就連今日的攻城也隻是迷惑葉凜而已。
葉凜不敢拿寒江城的數十萬百姓去賭,他隻能將所有可能發生的危險扼殺在搖籃裏。
原本以為自己還能仗著三年的記憶盡快把北夷的戰事平定,回了京城就可以向季家提親迎娶季渝。
可誰也沒想到,前世的事情一切都被打亂,好多事情發生了變故。
似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一樣。
定數嗎?
他向來不信這東西的。
陳詮升下意識的蹙緊了眉頭,他本想說這是葉凜的無稽之談,但似乎……
他也不敢賭。
“我知道了。我會去安排的。你身上受了傷,我去找季姑娘來給你瞧瞧吧。”
說著,陳詮升就轉身往外走,一幅去找人的樣子。
葉凜也沒攔著他,等人走後,自己則頹然的坐在桌案後麵,麵色怔然。
季渝原本是收拾了東西要往校場去的,可沒想到陳詮升會親自來尋她。
“將軍身上受了傷,季姑娘懂些醫術,不如去給將軍包紮一下。將軍是我火鳳軍的主心骨,他若是倒下了,隻怕這寒江城就受不住了。”
陳詮升字字占理,季渝找不到理由拒絕。
她垂了眸,手指無意識的絞緊身側的衣服,揪出一些褶皺出來。
“好。”
沒聽到季渝拒絕的聲音,陳詮升鬆了口氣。
看來世子的死纏爛打還是有些效果的。
陳詮升沒敢多停,帶著季渝直接去了書房。
而季渝去的時候,葉凜已經恢複了平日裏淡漠冷厲的樣子。
他先是看了眼季渝,隨後把目光落在陳詮升身上。
陳詮升秒懂葉凜意思,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貼心的把書房們給關上了。
葉凜等他走了,神色放鬆下來。
平日裏桀驁張揚的男子,這會兒慵懶又脆弱的躺在書房裏小憩的小榻上,高大的身子蜷縮著,看起來又幾分費力。
季渝沒敢看葉凜的眸子,隻是看見他身上的這些血,她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把衣服脫了吧。”
葉凜點點頭,極為配合,抬手就要去脫褻褲。
季渝臉色瞬間漲紅,一把拍掉了葉凜抓著褲腰帶的手。
“啪!”
聲音清脆而又響亮,幸好這會房裏就他和季渝兩個人,不然隻怕那些人可不會放過季渝這個對世子不敬的女人。
季渝指尖一顫,清脆的聲音落下之後,葉凜的手背上也暈出一圈紅色。
“我沒讓你脫褲子。”季渝有些不自在,別開臉去。
“你又沒說,我怎麽會知道?”葉凜扁了扁嘴,那模樣有些無辜。
季渝隻瞧了一眼,就沒再瞧了。
她怕自己因為他的一個眼神就失去了這麽長時間以來的堅持。
“躺下,把上身衣服脫了,如果有粘到傷口的,你別硬扯,我一會兒拿剪刀幫你剪掉就是……”
季渝話音剛落,“撕拉”一聲,葉凜的衣服已經撕開了。
季渝嘴角抽了抽,入目就是葉凜滿是傷痕溝壑的胸膛。
她臉色漲紅,連忙背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