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帽子扣的可有點大,霍源昌身子顫了顫,剛想開口解釋兩句,就聽見韋林依然是漫不經心的。
“是嗎?本督軍可什麽都沒說,若是這是葉凜世子的意願,本督軍自然不敢不從。辛苦兩位小將軍走這一遭了,回去稟告世子吧,下官會牢記世子的命令,絕不踏入寒江城一步的。”
“你!”
葉一氣急,上前揪起韋林的衣領,隻是韋林除了一開始被他嚇了一下,很快就恢複淡然。
他也沒跟葉一說話,隻是側過頭看著陳詮升,森然道:“這就是葉凜世子的命令?若是葉世子不想讓本督軍出現在北境,大可修書一封稟明聖上,相信以葉世子在陛下眼前的得臉,下官定然鬥不過。”
陳詮升咬了咬牙,他還真沒見過這種巧舌如簧的人。
不,不能說巧舌如簧,分明是厚顏無恥。
他及時說過不讓他踏入寒江城半步的?!
這廝簡直無恥至極!
陳詮升也沒了風度,懶得再跟這人多說廢話,“你不想去寒江城也行,陛下派來的十萬大軍總要派往寒江城的吧?今日將兵交給末將,韋林督軍愛在蜀莞城待多久就在蜀莞城待多久,末將絕不過問!”
霍源昌垂著眼睛,沒有開口,一副看戲的姿態。
韋林嗤笑,睨著眼看他:“陳先鋒還真是會異想天開啊,這是陛下派給本督軍的兵,憑何要交給你?”
他的衣領還被葉一揪著,聞言,葉一手勁又大了幾分。
韋林垂眼就能看見少年如玉的大掌上暴起的青筋。
韋林額角抽了抽,隨後冷聲道:“若這就是葉世子的態度,那下官必然不敢違抗,還請葉騎領放心!”
葉一和陳詮升簡直要被這人給氣死。
陳詮升興許還會顧及著韋林的身份,不敢麵上開罪,但葉一卻不。
他本就是半路加入火鳳軍的,他原先也隻是世子身邊的一個長隨罷了。
來了北境才發現自己的長處和天賦,後來世子索性就把他留在了北境,讓他磨煉。
這會兒他也隻是混到了一個騎領的位子,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但跟葉一想做天下兵馬大元帥的願望相比,還差的很多。
他也不怕這個韋林,大不了自己被逐出火鳳軍,跟著世子再打拚就是。葉一手指倏然緊縮。
突然的收緊,讓韋林險些岔了氣,見葉一是真的對他動了殺心,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葉一,這會也淡然不下來了,氣的嘴角的歪咧起來。
“你!”
他咳得一句話都說不通順,忙轉頭示意霍源昌開口。
霍源昌看夠了戲,也知道自己再不開口就要被韋林責罵了,便開了口安撫兩邊人的情緒。
“哎呀,何必動手呢?葉騎領也是,怎麽經不得逗弄呢?這是韋督軍跟兩位小將軍開的玩笑罷了。別當真嘛。”
葉一冷冷斜他一眼,聲音沒有一絲軟化:“這麽說,你願意帶著十八萬將士趕往寒江城了?”
若是韋林去,便是帶著十萬,若是霍源昌去,那就是十八萬。
葉一清楚多了這八萬兵能給大盛帶來的優勢,所以這會也不想跟他磨磨唧唧的。
“這個……”霍源昌支支吾吾,似是有些為難。
葉一冷了眼,又重了幾分力氣,韋林被憋的臉色通紅,險些上不來氣。
霍源昌見狀,忙道:“也不是不行,但他葉凜得讓出元帥的位子,將餘下的火鳳軍和北境駐軍都交給我。”
陳詮升下意識地就回:“絕無可能。”
葉一也是臉色一沉,眸底全是凜然。
霍源昌聳聳肩,一副沒辦法的樣子:“那我就無能為力了。兩位就是把韋督軍給掐死,我也沒辦法。”
陳詮升眸底劃過一抹暗色,給葉一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放開韋林。
葉一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放開了韋林。
韋林喘過氣來,粗喘緩和了許久,才氣憤地瞪著葉一:“傷害朝廷命官,你好大的膽子!”
葉一翻了個白眼,有幾分不耐煩:“你隻說,能不能帶兵去寒江城?”
韋林剛想嗬斥,想起方才葉一真的想要殺了自己的樣子,臉色變了變。
“其實……也不是故意瞞著兩位,隻是本督軍舟車勞頓,身子乏的厲害。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適應北夷這邊的風土,隻怕還得調和數日才能前往寒江城。”
不管怎麽說,韋林已經鬆口要去寒江城了。
葉一也就沒有跟他計較前麵的幾句話,“那你要在蜀莞城歇幾天?”
霍源昌嘴角抽了抽,這休的可是病,哪有病能自己說什麽時候好就什麽時候好的?
韋林也是臉色一黑,不過對上葉一危險的眸子,他身子縮了縮,喃喃道:“怎麽說也要半月吧。”
葉一的臉沉了下來,陳詮升的眼底也透過幾分寒意。
半個月,寒江城都不知道要被北夷拿下幾次了!
之前兩人沒來蜀莞城,還能慶幸一切都是一場騙局。
可眼下已經抵達蜀莞城了,他們就很清楚,那密信絕不是胡說的。
而北夷若是得了消息,定然也會增兵。
不管增兵多少,這都是對現在的寒江城不利的。
哪怕火鳳軍以一敵百,也抵擋不了這麽多的北夷大軍!
大概是兩人身上的寒意太過濃烈,韋林身子下意識一顫,隨後忙改口道:“十日,最多十日!”
陳詮升還是有幾分不滿意,他看向葉一,葉一也不願意。
他們原本的想法是韋林直接跟著他們,明日就返回寒江城的。
抿了抿唇,陳詮升退了一步:“不然韋督軍還是讓霍將軍帶著將士先行吧。”
韋林搖頭:“陛下下了聖旨,那群將士不會聽霍將軍的命令。若是兩位覺得十日還多,那便七日,再少的時間,本督軍也沒辦法趕路。”
雙方都退步了,陳詮升和葉一就隻能不情願的允了。
霍源昌和韋林不動聲色的歎了口氣。
七日雖然短,但他若是寫暗信回京,動用先前的法子,想必自己三日內就能收到陛下的消息了。
韋林眯了眯眸子,麵上還是一幅心有餘悸的樣子,儼然被嚇得不輕。
陳詮升嗤笑一聲,領著葉一下去了。
蜀莞城城主本是想跟著退下的,誰知被霍源昌喊住了。
“福城主,韋林督軍不過是昨日才抵達蜀莞城,這期間除了少數幾個人,還沒傳出消息去。那寒江城的人又是怎麽得到消息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