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凜眸底染上幾分暗色,這個韋林背後,一定有什麽人在推他。

事實上,不隻是他,其他幾個人也是這麽想的,尤其謝安。

他是皇子,也有榮登大寶的資格,而這會兒韋林的不對勁,他也是最敏感的。

如果這個韋林當真有真才實學,背後也沒什麽身份的話,他不介意拉攏提拔一番。

但要是有,那這個人也就隻能止步於此了。

謝安輕搖著折扇,眉眼間清雋散漫的有幾分隨意。

“讓人注意些,十日之內,務必查清楚這個人的底細。”

葉凜漠然吩咐了一聲。

陳詮升點點頭,轉身出去安排了。

這件事要辦,算難也不算難。

隻不過需要動用京城的關係去查,來回得花些時間了。

葉一頓了頓,開了口,聲音也有幾分鬱悶,“世子,下次這事你可別讓我去了,那韋林跟姓霍的我看見就想揍。”

謝安挑了挑眉捎,戲謔道:“喲,小葉一都有脾氣了啊,以前可不敢這麽跟你家主子嗆聲。”

以前謝安追著葉凜比的時候,也見過葉一,三人也算是有點小交情。

也是因為這點,葉一絲毫不懼怕謝安身份,瞪了一眼謝安,隨後可憐兮兮地看著葉凜,希望能讓自家世子有點同情心。

不過結果自然是葉凜掃了他一眼,就離開了書房。

葉一更加鬱悶了。

謝安聳了聳肩,收起折扇,用扇柄敲了葉一的腦袋,道:“行了,你還不了解你家主子,奔波兩天了,回去歇著吧。”

葉一低低應了一聲,出了書房。

……

盛京城。

永安侯府。

侯府的女眷都被放出來了,可府裏已經沒什麽下人了。

從侯府出事之後,那些丫鬟婆子都開始收拾東西跑路了。

外麵圍著的大理寺的人,早在季府闔家入獄的時候就撤了。

這會女眷被放回來,也隻派了幾小隊的人守著,畢竟沒人會覺得幾個女流之輩能鬧出什麽來。

現在季府也就剩下幾個忠心的,管家、李嬤嬤,還有季夫人身邊的幾個服侍的。

至於季靈身邊,就隻剩下一個漣若了。

那幾個服侍的都被季夫人趕到老太太身邊了,雖說之前季家出事老太太氣的病了一場,但這會兒卻是身子骨硬朗。

也不知道是之前季渝調養的原因,還是因為戎馬半生養出來的氣勢。

季老太太冷著臉,把人都叫到鬆鶴院裏。

“安兒已經進去了,你們幾個,願意走就趕緊走,老身我不攔著。”

她說這話時,眸子看著眉姨娘母女,意味很明顯。

雖然沒說季夫人,但季夫人清楚,老太太也是在說她。

老太太從一開始態度就表明了,不願意季夫人牽扯到這裏麵來,渾水太深了。

季夫人低垂著眉眼,沒有表態。

眉姨娘麵上本是有幾分糾結,她原本就在考慮如何在這件事裏把自己摘出去。

她天生就是個理智的,要說對季安有多少情意,那可不見得。

季靈也是清楚自己母親的性子的。

聽到季老太太這話,她下意識地捏住衣角,垂著眸子不言語。

直到眉姨娘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著開口:“老太太說的哪裏話,這會子正是同心協力的時候,我們怎麽能丟下你們走呢?”

她說這話,就連季靈都沒信,沒忍住抬眼瞧了眉姨娘一眼。

眉姨娘自然知道她不解,但這會兒不好說什麽,隻是給了她一個眼色,以示安慰。

季老夫人冷哼一聲,威嚴的聲音響起,竟是季夫人和季靈從未見過的淩厲:“少在這裏假惺惺,我永安侯府因何出事,旁人不知曉,你敢說你自己不知曉嗎?”

眉姨娘嘴角噙著的笑意淡了下去,麵色有幾分僵硬:“老夫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心裏有幾分打鼓,難不成老夫人已經知道了她的底細?

可是不應該啊。

之前侯爺分明說過會替她瞞好身份,讓她安心待在季家的。

季老夫人的話,不隻是眉姨娘不解,其餘兩位也是不解。

唯獨李嬤嬤,歎了口氣,接著老夫人的話道:“眉姨娘的身份底細,在你一早入府前老夫人就探查清楚了。”

在沒探清楚旁人的身份,老夫人怎麽可能放人入府?

也正是因為這樣,當初老夫人才極力反對季安帶著人進來。

直到季靈的存在被發現。

老夫人不可能讓季家的血脈留在外麵,也不能任由京城的人把季家當做談資。

但她也知道,這件事會委屈季夫人。

她私下裏跟季夫人談過,是季夫人點頭允下的,幹脆利落的簡直沒有一點糾結。

也讓季老夫人心裏又多了幾分愧疚。

李嬤嬤這話,也是為了提醒眉姨娘。

眉姨娘手心一涼。

她垂了眸,遮掩住眼底的慌亂:“妾身不知道老夫人在說什麽。”

季靈心裏也是無措的很,她從未想過自己和姨娘的身份有什麽不妥,可這會事情擺在了明麵上,她就不得不考慮一下了。

不過她很聰明,在事情沒清楚前,她什麽也沒說,隻是裝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怎麽?還非要老身把話給你挑明了?”季老夫人語氣有幾分涼薄。

眉姨娘下意識開口:“老夫人……”

隻不過話沒說完,就被老夫人直接打斷:“老身本想念在你給季家生了個子嗣,給你幾分情麵,既然你非要裝不知情,那就別怪老身挑明了說話了。”

話落,她看向季靈,眉眼倒是沒那麽涼薄了,就是有幾分複雜。

其實一開始,她也並非討厭季靈,一來是因為她是個上不得台麵的私生庶女,二來也是因為眉姨娘的血脈身份。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對待季靈和季渝的差距如此之大。

說到底也是個可憐人。

季老夫人歎了口氣,想到眉姨娘的身份,又是眉眼一涼:“你也很想知道你娘瞞著你什麽吧?今日老身就把話挑明了,你是我季家的血脈不假,但你身子裏,還留著北夷人的血脈。”

北夷血脈。

四個字,讓季靈的腦海裏有幾分混沌。

隻是這四個字一出,她便能想到為什麽季老夫人對她的態度和對季渝的態度如此截然不同了。

永安侯府是純臣,北夷頻頻騷擾大盛,雖然未必討得什麽好處,但也殺了不少大盛的骨幹之臣。

其中,季老侯爺就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