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臉色大變,鐵青著臉長矛直抵小將門麵:“怎麽回事?你騙本將?!”
小將這會兒也不裝了,勾了勾唇,伸手就把火鳳軍的甲胄給拖下,往後退了幾步,直到退到一個安全的距離,才冷冷丟下兩個字:“愚蠢。”
之後,小將就跑路去了。
副將怎麽可能放任他跑,縱馬就要去追,誰知山峰兩側的人得到命令,箭雨落下,一下子又斷了副將的前路。
副將氣急,伸手從身邊一名弓箭手的手上奪過弓箭,幾次想要瞄準那名逃跑的小將,卻都被山峰兩側的箭雨打斷。
這麽一會兒功夫,那小將已經跑的沒影了。
副將惱急,爆了幾句粗口,猩紅著一雙眼睛下令:“弟兄們殺出去!將軍在冀麓山北麵等著我們!”
“殺!”
弓箭手開始搭箭朝山峰射去,隻可惜山峰太高,箭雨每次都落了下來,還誤傷了不少自己的兄弟。
副將連忙招呼將士們掩護著撤退,想辦法躲到安全的地方。
那群人隻敢躲在上麵不下來,定然是人數不足他們,不敢露麵正剛。
他們隻需要保持好體力,等他們的弓箭碎石不足了,再找機會殺出去就是。
實際上,也正如這位副將所猜,山峰兩側隻有五千人馬。
這個法子,還是董嚴敏根據之前的冀麓山大戰想出來的。
借了葉一的東風,將這群傻子困在了這裏。
甕中捉鱉,就看兩方誰能撐得住了。
……
的確不出葉凜所料,北夷敗了。
準確的來說,是拓拔昊天敗了。
被葉凜一劍傷在心口處,挑飛落馬,鮮血湧出,被董嚴敏第一時間發現。
“殿下!”
董嚴敏以最快的速度避開跟他交戰的常中將的致命傷,用一條手臂的代價,換回了自家殿下。
他身邊的幾名將士也跟著圍過來,將拓拔昊天圍的死死的。
董嚴敏看著自家殿下胸前噴湧出來的鮮血,一雙眼睛通紅,瞪了葉凜一眼,隨後厲喝一聲:“收兵!”
北夷將士得了命令,紛紛聚在一處,掩護著拓拔昊天撤離。
肖驍皺了皺眉,聽見拓拔昊天受了傷,也顧不得再跟葉一比劃,一劍挑飛了他的佩劍。
隻丟下一句話就也跟著大軍撤離了:“小子,來日方長!”
葉一哼了哼,手臂還有些發麻,“老大叔,最好再也不見!”
肖驍心裏急,但這會沒工夫跟葉一貧嘴,縱馬很快追上了大軍的隊伍。
北夷軍隊氣勢洶洶的來,狼狽逃竄而去。
大盛將士自然歡欣鼓舞,就連多日不露出笑容的葉凜這會兒眉眼也輕鬆了些許。
“鳴金收兵!”
葉凜留了葉一和陳詮升打掃戰場,帶著餘下的人回了軍營。
軍營的大帳裏,眾將領都顧不得梳洗換衣服,隻幾個受傷嚴重的被扶下去軍醫處救治了。
餘下的都在軍營。
打了小半年了,終於有勝利的曙光了,不管是哪個將領,這會兒臉上都是興奮的很。
霍源昌麵上也是喜不自勝的,他掃了眼自己手底下控製不住情緒的將領,突然皺了下眉。
少了一個人。
“張關呢?”
張關就是他留在軍營裏守營的那名副將。
有火鳳軍的將領皺了下眉,當時留守軍營的,實際上是三個營一營一個。
他也是留守軍營的一個。
不過他的確不知道張關去了哪裏。
倒是援軍那邊留守軍營的一名副將摸著後腦勺,疑惑道:“不是說前線不敵,世子拿了出兵印章來請援兵嗎?”
“出兵印章?!”常中將低呼一聲,和幾位知道情況的人對視一眼。
霍源昌和葉凜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倒是沒想到,北夷的後招在這裏!
援軍的那名副將還摸不清楚情況,有些愣愣的:“啊……難道不是嗎?可張副將說,那的確是我們大盛的出兵印章啊!”
臨走的時候,張關怕出什麽變故,特地跟援軍的副將交代了一聲。
隻不過走得急,也隻交代了一點,他也不是很清楚。
霍源昌臉色難看,他本就是不是個儒雅的人,爆了一句粗口,咒罵道:“這群龜孫!該死的,老子去救人!”
那可是整整兩萬駐軍!
葉凜眸子一凜,出身喝住他:“你要單槍匹馬闖敵營不成?”
“難道要老子放棄老子的兵不成?!”霍源昌現在就是個火藥桶,誰點誰著。
他下意識反駁,一雙眼睛微紅,那可是兩萬駐軍啊!
兩萬兄弟!
霍源昌手下的將來俱是紅了眼眶,這就是他們的將軍啊。
葉凜看著他這副樣子,頭也是疼的緊,抬手捏了捏眉心,道:“先別衝動。拓拔昊天危在旦夕,估計北夷也無暇顧及那兩萬將士,先派蜂兵四處打探,確認他們的位置和情況,我們再派人營救。”
也不知道是不是葉凜沒放棄那兩位將士的原因,霍源昌麵色緩和了不少。
他僵著脖子點了點頭,一雙滿是繭子的大掌攥的死緊。
蜂兵很快就回來了。
的確如葉凜所料,北夷現在上下亂作一團,大概誰都沒想到拓拔昊天會大意輕敵到險些被葉凜結果的性命。
他們暫時無暇顧及坳穀那邊的五千北夷將士。
而那五千北夷將士也在苦苦支撐著。
他們的箭雨和碎石已經不多了,越來越稀疏。
張關掃了眼疲憊受傷的弟兄們,眸子灼灼的看向那數千被箭雨射死在坳穀的弟兄,向來沉穩不變的臉色難得有幾分龜裂。
他紅了眼眶,無力的抬手捂住自己的雙眼,喃喃道:“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將軍……”
離他最近的幾個將士聽見,麵色發白,卻還是安撫了他:“副將,別亂想。將軍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是啊,將軍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將士的聲音感染了其他人,不足兩萬人的將士都在低低的開口安慰張關。
張關的眼睛更紅了。
他握緊了自己的長矛。
再開口,他聲音沙啞,卻很堅定:“今天,就是我拚了自己這條賤命,也絕不會讓那群宵小得逞!”
他的情緒很快感染了眾將士,眾人皆是咬緊了牙關,將自己的疲憊之態控製了下去。
“你們兩個,帶兩支小隊繞後從側麵上山,務必要把山峰上的那群宵小逼出來。其他人,跟老子以前掩護,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