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那個刁蠻囂張卻對她很有耐心的三公主,季靈眸子躲閃,笑了笑道:“母親您想多了,三公主豁達大度,對女兒一向是極好的。”

季靈這話說的,其實有幾分不走心。

不過眉姨娘也沒察覺出來,隻當三公主對季靈還是如以前那般。

以前三公主曾來找過季靈,對季靈照顧又耐心的樣子,便是她這個做娘親的瞧見了,也挑不出什麽錯來。

她看著倆孩子不錯,便也沒去阻止過什麽。

靈兒心裏有數便好。

眉姨娘點了點頭,情緒徹底放鬆下來後,她的臉上就不免出現疲憊之態。

季靈察覺到了,識趣地開口:“天色不早了,娘親也該休息了。隻是您這屋子怕是沒辦法住了,倒不如去偏房將就一下,等下人們收拾好了再住。”

眉姨娘自然沒有什麽意見,笑了笑,衝季靈點了點頭:“娘親這邊你就別管了,總不會委屈了自己。倒是你,還有兩個月便及笄了,及笄之後也該說親了,可有什麽看上的郎君?”

季靈紅了臉頰,作出一副嬌羞的樣子:“娘親!靈兒還小,說這些做什麽?”

大概每個母親都喜歡看見自己女兒嬌羞和小脾氣撒嬌的樣子,季靈這麽一嬌羞,眉姨娘心都化了,笑嗬嗬的。

“還害羞了,行了,娘親不說便是,要是累了,就回去歇著吧。”

季靈點了點頭,朝眉姨娘福了福身子後,轉身離開。

眉姨娘還在思索著哪家公子配得上自己的女兒,卻不知季靈一轉身,滿臉的嬌羞瞬間化為陰沉。

郎君……

走出憐眉居,她的腦海裏不禁浮現出那人天工斧鑿、冷硬堅毅的臉來。

季靈眼底沉沉,嘴角勾出一抹勢在必得的譏誚來。

季渝,你所擁有的,都將是我的。

我會一個一個,全部都搶過來!

……

季家的事情在京城裏引起軒然大波,但還好,季家是被冤枉的,京城茶言飯後的料很多,也就沒揪著季家的事情說。

季家這件事落下之後,季渝的精神鬆了一大半。

就連平日裏笑容也多了起來。

季家歸於平靜之後,北夷那邊的戰事情況也陸陸續續傳了過來。

先前雖然已經有戰報傳回皇帝那裏,但具體的情況百姓們都還一無所知。

繼季家的事情之後,北境凱旋的事情又迅速發酵,成了京城百姓茶餘飯後的一大談資。

麵上季渝毫不關心,實際上卻沒錯過任何一條消息。

三皇子返京後,葉凜乘勝追擊,很快就將北夷打的節節敗退。

最後一戰,北夷更是以一人之勇將北夷王子拓拔昊天重傷擊落,逼得北夷不得不敗北退出北境之地。

邊關戰事已平,北夷的降書也會不日抵達京城。

北境那邊,葉凜留了霍源昌繼續駐守,其餘的十餘萬大軍,悉數踏上反京歸途。

而在六月初六那天,凱旋而歸的將士也終於抵達了京城。

六月六這天,不少百姓都聚集到了北城門等著將士凱旋。

就連紅娟也一大早湊到季渝麵前討巧賣乖,搞得季渝哭笑不得。

不過她也不是個喜歡拘著人的主子,尤其重生一世,她很清楚誰對自己好,誰對自己不好。

說起來,她原本其實不是隻有紅娟這一個丫鬟的。

還有一個大丫鬟叫梅香。

可也就是前世,這個梅香隨她陪嫁到了鎮北侯府之後,一心想代替她跟葉凜侍寢。

野心太大,甚至最後還投奔了葉夫人那裏,每日狐假虎威的欺負她院子裏的人。

好在,這一世還來得及。

重生之後,她便再沒重用過她。

起初梅香還覺得不甘,總是在季渝麵前表現,後來見季渝不搭理也就沒再出現過。

也不知道是跑到哪個貴人的院子裏去了。

季渝沒管。

芳菲閣的下人們今天被放了一天假,想回家的可以回家照顧照顧老小,想去北街上看凱旋歸來的將士的就去看,季渝不會阻攔,也不會讓管家苛責他們。

下人們歡喜離開的時候,都給季渝行了禮。

季渝一直淺淺笑著,等人走完,起身去了季老太太的院子。

季老太太看見她來,著實還有幾分驚訝。

嘴巴張了又閉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忍住問她:“你今日怎麽沒去街上?”

季渝眼觀鼻鼻觀心:“院裏沒有什麽要采購的東西,渝兒去街上做什麽?”

季老太太欲言又止,最終看季渝沒什麽表情明顯想避開這個話題的時候,歎了口氣。

“你啊,自小就執拗。認定的事情,別人怎麽說也不行。祖母也不避著你了,我問你,那葉家小子,你當真不願意嫁了?”

季老太太年紀大了,見的人也多了,起初隻以為季渝小孩子心性,遇到喜歡的就不想撒手。

所以寵著她追葉凜。

隻是沒想到季渝能堅持那麽久。

可同樣的,後來季渝喊著要退婚的時候,她也隻當是一時心裏不舒服,累了。

如今看她跟葉家小子的關係,她看著也著急。

其實葉家小子是個好的,起碼知根知底,葉家夫婦看在她的麵子上,也不會為難苛待渝兒。

原先得知她拿了先皇禦賜的天山雪靈芝去救葉凜,還當她餘情未了。

誰知去北境一趟回來之後,這孩子就絕口不提葉凜的事情了。

今日葉家小子凱旋,她隱約也知道些動靜,原以為這丫頭麵上不在乎,會偷偷想法子去看的。

誰知道她散了滿院子的下人竟然跑到她這裏來了。

季老太太真的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氣了。

季渝抿唇,別過臉:“已經跟祖母說過多少次了,孫兒已經不喜歡他了。”

季老太太在不喜歡這三個字是反複斟酌了許久,歎了口氣,道:“不喜歡便罷了,等他凱旋回來,祖母央你父親再去說說,總要把婚事退了才成。”

季老太太抿了口茶,繼續道:“你年紀也不小了,總該考慮考慮找個如意郎君了。十五及笄,婚約廢了,你總該告訴祖母可有心儀的男子?”

季渝心裏暗暗發苦,怎麽逃過了母親還是沒逃過祖母這邊呢!

她苦惱的抓了抓早上梳好的發髻,將頭上插得簪子抓的有幾分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