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麵色更加不好看了,陰沉沉地看著開口的謝安,嗤了一聲:“三皇弟不是素來不喜摻和這些事情嗎?怎麽今日倒會幫他們開口了?”
他眼底勾著幾分不屑和譏誚。
當然他也沒說錯,以前的謝安,一心想著如何打敗葉凜,基本上除了皇帝召見,都在苦學武功和騎射。
如今去了寒江城一趟,倒是學會與人交好了。
可這也給了大皇子一個警鍾,麵上看著這個三皇弟雲淡風輕似乎什麽都勾不起興趣來,可誰又能知道他不是在暗地裏拉攏這些武將呢?
大皇子目光如炬,越想覺得越有道理。
謝安隻需看大皇子一眼,便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輕嗤一聲,清雋的眉眼帶了幾分譏諷:“臣弟如何做,大皇兄應當管不著吧?難不成臣弟要做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一一跟大皇兄匯報不成?”
文武百官齊齊驚駭。
兩名皇子當眾開始宣戰了這是?
他們該支持誰?
雖然一大部分都站在了大皇子那邊,但也有懂得趨炎附勢的官員。
大皇子的確是拉攏他們了,隻可惜手段不怎麽牢靠。
隻要有什麽風吹草動,這群人保管把自己摘的更幹淨。
這就是朝堂。
也因為這樣,謝安才不急著去拉攏。
成王敗寇,屆時那群人自然會有所選擇。
大皇子眼底劃過一絲陰狠,麵上也不怎麽好看。
“三皇弟還是跟之前一樣,伶牙俐齒。”
大皇子譏誚地勾了勾唇角,沒說什麽。
百官裏麵不乏有德高望重的存在,比如內閣首輔,比如鎮北侯葉泫,再比如永安侯季安。
三人未曾表態,隻是悠閑地等著葉凜回來。
大皇子覷了他們一眼,見三人沒說什麽,鬆了一口氣,也沒再找陳詮升和謝安的麻煩,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葉凜是又過了兩刻才到的皇宮門口,一身黑色衣袍襯著那張嚴肅俊美的臉龐,周身氣勢凜然,步履生風。
翻身下馬的時候,大皇子感覺那人衝自己瞥了一眼,那一眼涼薄冷漠,不自覺卻讓大皇子脊背生寒。
百官們以內閣首輔為首,該跪下行禮的行禮,該彎身以示敬意的彎身致敬。
“恭迎葉世子凱旋。”
百官的聲音沉重,這種情況喊出來,卻讓火鳳軍和援軍的諸位將領難得都有了一種驕傲感。
他們迅速跟在自家少將軍身後,齊齊列著,無形之中給葉凜周身凜然的氣勢又增添了一種威嚴。
葉凜淡淡瞥了一眼百官,沉了聲道:“嗯。”
他也沒跟百官客氣,就這麽理直氣壯的接受了。
葉泫眉心狠狠一跳。
這臭小子是不是忘記了百官裏麵還有一個親生父親呢?!
百官都行了禮,諸位皇子自然不能落後,以大皇子為首,二皇子、三皇子等人緊跟其後,俱是頷首示意了一下。
隨後大皇子朗聲笑著上前走近葉凜,抬手就要拍在葉凜的肩上。
“葉世子果真是少年血性,英勇非常啊,北夷大軍來勢洶洶,竟叫葉表弟短短半年就驅逐出境,本殿佩服!”
葉凜不著痕跡地躲掉大皇子的爪子,淡淡掀了眼皮:“哦。”
大皇子的手僵住,臉色也頓住,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謝安瞧著,輕嗤一聲,搖著折扇走到大皇子身邊,瞥了他一眼,隨後對葉凜道:“恭喜。”
他恭喜葉凜凱旋,也恭喜他贏了自己。
若是返京之前,他還藏著幾分僥幸心理,覺得京城的情況或許沒那麽糟糕,他也不必因為葉凜的實力而把季渝給讓出去。
可回了京城之後,短短幾日,他就明白,這次他輸給葉凜,輸得徹底。
但也心甘情願。
他們比了這麽多年,他何嚐不明白自己在努力的同時葉凜也在努力著,要想追上葉凜的腳步,難上加難。
父皇願意看重葉凜,那就看重著吧。
左右葉凜也不是皇子,姑姑他們更是不可能同意把唯一的世子過繼到皇室裏麵。
兩人的目光對上,眸子裏暗流湧動,閃爍著隻有兩人才能讀懂的情緒。
葉凜扯了扯唇角,似乎有幾分愉悅,對他倒是沒那麽冷淡了:“多謝。”
謝安清雋的眉眼染上幾分落寞,但很快就恢複過來,輕笑著開口:“父皇已經在宮裏等候多時了,先進去受封吧。”
葉凜點了點頭,帶著火鳳軍的將領走在百官前麵。
眾皇子抬步跟上,沒多久就走到葉凜等人的前麵了。
葉凜也沒說話,按規矩,皇子的確是要走在前麵的。
文武百官看著三皇子和葉凜相談甚歡的樣子,眸光閃爍,心裏又有了一層計較。
浩浩****地一群人進了宮門,直朝上朝的議事殿走去。
皇帝百無聊賴地坐在龍椅上,與一些年邁的肱骨老臣麵麵相覷。
“人怎麽還沒來?”皇帝等的有些不耐煩,問桂公公。
桂公公也不知道什麽情況,更不敢騙皇帝,左右正為難著,好在外麵傳來太監的傳唱聲,他鬆了口氣。
“葉世子到——”
大殿門開,眾皇子依次進殿,隨後是文武百官。
眾人找到自己的位子站好,齊齊側了身子,等著葉凜進來。
一身黑色長袍,衣襟處用金線綴了些紋路,腰間配的是絳紫色腰帶,頭頂玉束,麵色冷硬。
分明是冷漠無波的眼神,可皇帝瞧著卻越瞧越順眼。
他輕笑著,伸手在葉凜要行禮之前開口:“行了,別將就那些虛禮了。凜兒這次可是大功臣了。”
葉凜略微頷首,淡淡道:“陛下謬讚,禮不可廢。”
說著,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殊不知,皇帝卻因為他這般恭敬的態度,麵色一僵。
以往的葉凜,決計不會行禮。
他這般行禮,也代表著跟他有了隔閡。
他還在為自己當初要動永安侯府威懾鎮北侯府而置氣。
皇帝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最終,隻是歎了口氣,讓葉凜起來。
“陛下,世子凱旋歸來,也是時候該封賞了。”
內閣首輔看出來這兩個舅甥之間有些尷尬,他適時開口,緩解了殿內緊張的氣氛。
皇帝恍然地點了點頭,看向桂公公,吩咐道:“小桂子,宣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