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靈眸子極速閃爍，內心思索著季渝的目的，麵上卻是茫然無辜的樣子，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睜得極大。
“妹妹身後這丫鬟，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芳菲閣的吧？”
季渝話音落下，隨後瞥了眼麵色瞬間慌亂，略微有些發白的梅香一眼。
小姐她……
紅娟眸子複雜，眼底憤憤的。
梅香已經背叛芳菲閣了，怎麽小姐還是要執意留下梅香?！
季靈麵色一僵，她當然知道梅香是芳菲閣的。
那日她剛祈福完回到府上，這丫頭就攔下她說要投奔她了。
她瞧著這丫頭是季渝院裏的，留了個心眼，便留下來觀察了幾天。
沒想到還真是個愚蠢的丫頭，把芳菲閣裏下人的底交代了幹淨，雖然沒什麽用處，但她倒是拿捏了那些人不少把柄。
眯了眯眸子，季靈嫣然一笑:“姐姐這是說的什麽話，姐姐的就是我的，妹妹的也是姐姐的。一個丫鬟罷了，姐姐若是想要回去便要回去吧。”
梅香聞言，麵色驟變:“二小姐！”
季靈回頭，一副悲戚的樣子，歎了口氣:“梅香，我知道你心裏委屈，但你終歸是姐姐院子裏的人，如今姐姐開口，我也沒辦法繼續留你在苓院了。”
她一副惋惜不得的樣子。
季渝冷眼看著這兩人做戲。
“小姐！奴婢不想離開您啊！請您收留奴婢吧！”
梅香紅著眼眶，雙腿屈膝跪下，麵色慘白，抓著季靈的衣擺，哽咽不已。
季靈似乎也是不忍心，抿緊了唇，語氣沉重:“胡鬧！你是姐姐的丫鬟，怎麽如此不知禮數?！”
梅香一噎，低下頭抽泣著不敢說話。
這一幕看的紅娟都有些忍不住了。
其實梅香背叛了芳菲閣，她說恨也不是特別恨，畢竟二小姐並未對院子裏的人做什麽。
而她與梅香是同時被派到小姐身邊的，梅香手腳勤快些、嘴又討巧，以前很得小姐喜歡。
小姐之前的事情，都是由梅香一手操辦的。
梅香走後，她一躍成了芳菲閣裏的大丫頭，一直戰戰兢兢的，生怕自己做不好。
其實紅娟心裏有些害怕梅香回來小姐就再不重用自己了。
小丫頭以為自己的心思藏的很好，殊不知什麽情緒都寫到臉上了，看的季渝都有些想取笑她了。
不過好在季渝忍住了。
輕咳了一聲，季渝淡聲開口:“妹妹說的是，隻是個丫鬟罷了，妹妹想要，朝姐姐討要一聲姐姐也不是不給……”
季靈的眼睛緩緩亮起，似是真的因為季渝的話而高興。
“隻是妹妹萬不該直接將人帶走也不給姐姐個消息，姐姐還以為梅香是遇到了什麽好歹呢！”
季渝歎了口氣，一副惆悵的表情。
季靈臉色僵住，難堪地看著季渝，語氣也有些幹巴巴的:“是……是妹妹的不是，還請姐姐……見諒。”
梅香臉色一變，也不抓季靈的衣擺了，跪著趨向季渝，眼眶還紅著，眸底有著晶瑩的淚珠。
“大小姐，大小姐您別怪二小姐，千錯萬錯，都是梅香一人的錯，大小姐要打要罵，全憑您做主，隻求您不要責怪二小姐，就當奴婢求您了……”
季渝沉默的看著梅香，努力在記憶裏搜索著。
以前的梅香，也不是這樣啊……
她抬頭瞥了眼同樣紅著眼眶，泫然欲泣，裝的是一手委屈可憐的季靈，垂了眸子。
嘖，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啊。
梅香這才去季靈那邊多久?
不到半年的時間就學會了季靈的那套，嘖嘖……
季渝一邊嘖歎，一邊往旁邊挪了幾步，她可受不起梅香這一跪，指不定日後怎麽報複回來呢。
“你們二人倒是主仆情深的很，”季渝嗤笑一聲，“既然願意做主仆，那姐姐就大發慈悲，將梅香賞與你了。妹妹可得好好照顧梅香啊！”
季靈倏地抬頭，對上季渝笑眯眯的眸子，一時啞然。
賞賜?
說的好像她是搖尾乞憐的一樣，季靈暗暗攥緊了手，咬牙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多謝姐姐割愛。”
季渝笑了笑，隨後站直了身子，淡淡道:“行了，回去吧。”
季靈欠了欠身子，雖然被季渝羞辱了一番，還是沒忘記提醒了一句:“姐姐可要記得明天的詩宴，卯時我會等姐姐一同前往。”
季渝散漫的點點頭，擺了擺手。
季靈垂著眸子退下。
梅香見狀，也忙站起來小跑跟了上去。
從季渝的角度來看，梅香在踏出院子的台檻時，似乎想伸手扶季靈一把。
可惜她主子不領情，拂袖甩開了。
嘖，瞧樣子是生氣了。
季渝好整以暇的看著兩人離開芳菲閣，嘴角若有若無地帶著涼薄的笑。
紅娟終於找到機會說話，沒忍住聲音有些發澀:“小姐若是想繼續用梅香，奴婢可以替小姐再去把人給要回來。”
季渝淡淡瞥了她一眼，“要回來做什麽？”
就是看這種主仆狗咬狗才最開心呢。
“小姐方才不是還不舍得梅香嗎？”紅娟有些不解。
聞言，季渝沒忍住輕笑出聲，“傻丫頭，做給旁人看的你也當真?若是真用的慣她，你還能站在這裏跟你家小姐我說話?”
紅娟微微發愣，聽小姐這麽說，似乎有些道理，可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半晌，沒想明白，低下了頭，聲音有些委屈巴巴的:“小姐以前不是最喜歡梅香了麽……”
季渝嘴角的笑意漸漸收起，是啊，以前最信任的，不是紅娟，而是梅香。
隻可惜，前世的梅香愧對於她的喜愛和重用。
那時年少，又愛慕著盛京城最矚目的少年郎，有些話羞於跟祖母長輩們說，跟丫鬟倒是說的開。
梅香總是給她出一些亂七八糟的主意，害得她一次又一次在葉凜麵前丟臉，也導致了自己追夫路變得格外漫長。
甚至她花癡無才的流言，都是從梅香這裏傳出來的。
她也不是傻子，發現的時候也對梅香失望過，可是梅香哭哭啼啼的哀求她原諒，總是跟她說最後一次最後一次。
她心腸軟，也就隻是輕輕罰了一下，出過心頭的氣也就罷了。
而後來季家出事的時候，梅香將自己撇的幹幹淨淨，卷了她院子裏的金銀跑路了。
季渝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小丫頭紅娟為了保護她的那些東西，被梅香用簪子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