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渝或許沒有其他女子那麽嬌軟聽話,但就是這股子勁,讓人激起一股征服感。
她不做作,也不柔弱,剛強沉穩的厲害,若是尋常,他見了便要說一聲無趣的。
可這會兒,卻是有極大的興趣。
大皇子伸出手,剛想替季渝攏一下碎發,卻被季渝察覺出來,退後幾步躲了過去。
他眸子暗沉,聲音響起:“季小姐這琴音,還是那麽好聽。”
季渝淺淺笑了笑,“臣女獻醜,大皇子不嫌棄便好。今日詩宴,臣女搶了大殿下風頭便是臣女的罪過了,還請三公主盡快開始吧。”
大皇子輕笑,多情的桃花眸瞥了眼三公主。
三公主抿唇,知道自己皇兄的意思。
正好,好戲也該開場了。
三公主勾了勾唇,帶著四名宮女踏上高台。
眾人一看,便知今日的宴要開始了,齊齊收回看向季渝的眼睛,落到高台上麵。
“諸位,很高興今日能受邀出席季大小姐的宴會,想必諸位公子也都知道是什麽情況,本宮便不多說了。佳人已經獻藝,諸位請吧。”
話音剛落,季渝臉色微變。
她的宴會?
她可從未跟季靈或者任何人開過什麽宴會。
眯了眯眸子,季渝看著三公主和蠢蠢欲動的人群,眸底閃過晦朔的光。
“季大小姐佳人曼妙,本公子著實心動。”一名藍衣公子站了出來,打破了季渝的疑惑。
他謙和一笑,躬身行禮:“雖然覺得此舉過於孟浪,但在下鍾意姑娘,不知姑娘可否賞光贈囊?”
大盛國有個習俗,女子贈香囊,意為定情。
男子這麽一說,季渝才發現,不知道何時,女眷們已經躲開,甚至其實今天根本就沒來多少女眷。
說是詩宴,可其實她所熟知的文人墨客並未出現。
這是不應該的。
再結合男子所言,季渝心裏隱約有了猜測。
所以,這根本就不是詩宴,季靈和三公主在這裏等著她呢。
從一開始,兩人就算計好了。
自己獻琴隻怕也讓這場宴會添色不少。
她眯了眯眸子,眼底劃過幾絲冷意。
季渝還未曾開口,就有男聲響起:“張公子說笑了,季大小姐如此佳人,自然是惹人愛慕,怎的到了張公子嘴裏,季小姐就非你不可了呢?”
的確如季渝所言。
今日根本就不是什麽詩宴,眾人的拜貼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選夫宴。
既然是選夫宴,自然不可能邀請才子才女前來,來的大多都是商賈公子,間或有些個芝麻小官家的公子。
隻有那些貴女,才是人中龍鳳,的確是京城圈子裏的人上人。
她們來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看著季渝出醜。
至於原因,自然是跟葉凜有關。
身為皇帝最寵愛的世子,鎮北侯唯一的兒子,桀驁不馴,雖說在京城是個混世魔王,可他的那股子冷淡勁兒也讓人迷戀。
京城裏有絕大多數小姐們心裏都偷偷愛慕著這位。
可偏偏,與葉凜有婚約的、抓著不放的是區區一個永安侯嫡女!
她們自然恨得牙癢癢,不用季靈邀請,自發也就來了。
她們倒要看看,等季渝今日醜事宣揚出去了,葉世子還肯不肯要如此卑賤恨嫁的女子!
心儀的男子們已經開始爭執起來。
若是尋常,看著這麽多男子爭搶季渝,季靈定然要嫉妒。
可今日……是她安排的一切。
這些人爭的越厲害,季渝鬧出來的場麵也就越大。
到時候,滿京城都會知道永安侯府嫡女季渝恨嫁,孟浪不堪,竟然在詩宴當日公然選夫……
屆時,她與大皇子的流言反而沒那麽容易被人想起了。
勾了勾唇,季靈在三公主看向她的時候迅速低下頭,食指絞著,作出不安的樣子。
“公主……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
三公主冷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不必擔心,出了事本宮擔著就是。你且瞧著吧。”
季靈點了點頭,隨後眸色再次被遮掩起來。
季渝始終冷眼瞧著,不發一言。
她還沒什麽反應,那邊就有人動了怒。
“聽雨樓如此風雅之地,是讓你們做如此粗俗不堪的事情嗎?!”
甘如龍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素來的風雅沒了,帶著慍怒。
他大步上前,走到季渝麵前,將她擋在身後。
紅娟見狀,也忙小跑過去,站在自家小姐旁邊。
大皇子眯了眯眸子,對於這個突然跑出來而且跟季渝略顯親昵的男子很是不悅。
不過麵上他還是保持著皇子的風度:“這位是……”
他極少與京城裏的世家公子們接觸。
再加上甘如龍很少進宮,與謝崇麟基本上是兩個世界的人,很少見。
就是見了,也像現在這樣,認不出來他。
不過他不認識甘如龍,甘如龍卻是認識他的。
對於這個皇子,他的態度到底收斂了些,僵著臉:“大皇子。”
身邊三公主悄悄提醒自家皇兄:“這位是相國之子,甘如龍。”
大皇子挑了挑眉捎,相國被他拉攏到了門下,看來是自己人。
“原來是甘公子,失敬失敬。”
大皇子淺笑著,眸子卻是看在甘如龍和季渝之間,“還不曾知道甘公子竟然心悅季姑娘,不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眾公子既然應邀而來,就定然有這麽一個爭上一爭機會的。”
他今日一開始的確不知道是季渝的選夫宴,直到那幾個公子開口說話,他才意識到。
也曾有過慍怒,隻是到底他的醜聞還在市井流傳著,如果季渝的事情傳出去,他的事情就能遮掩一二了。
所以,他才放任這件事發展,不曾開口阻止。
若是季渝知曉謝崇麟的心思,隻怕要嗤笑了。
還真不愧是一對狗男女,想法都一樣,也難怪前世今世兩世都能看對眼了。
甘如龍隱忍著怒氣,看在他是皇子的麵上才沒說什麽,隻是臉色不好看。
“我與季家嫡女的事情,年初的時候就已經傳遍盛京城了,原來大皇子竟然不知曉?”
他冷著臉,眼底全是譏諷。
大皇子被他懟的不上不下的,麵色僵硬。
他正難看著,還沒問甘如龍的罪,就聽見季渝淡淡開口:“多謝甘公子開口相助,隻是事關小女子名節,還請甘公子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