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他的神態動作太過誇張滑稽,季渝並沒有瞧見他眼底的黯然。

她搖了搖頭,不留一分情麵的戳穿他的謊言:“臣女隻是個軍醫,從未上過戰場。”

謝安動作一僵,麵上有些訕訕的。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輕搖折扇遮掩自己的尷尬。

季渝沒理他,目光轉向另一名黑衣桀驁的男子身上,內心暗歎。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把這位請過來的,紅娟這丫頭,胳膊肘是越來越往外拐了。

暗暗給小丫頭記了一筆,季渝開口,還未說什麽,就看見男子轉身,眸子冷厲,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位男子。

“本世子都沒追上的人,你們也敢覬覦?”

這話囂張的讓人恨不得暴揍他一頓。

可平心而論,他們打不過。

而且,葉凜看上的人,他們更不敢覬覦。

這是絕大多數人的想法,但也有一小部分人天生反骨。

比如成威侯世子。

當時因為季渝被葉凜狠狠揍了一頓,一直懷恨在心,方才一直沒開口抱著的就是看季渝笑話的態度。

這會兒聽見葉凜這麽囂張,當即就不爽了:“葉世子還真是囂張!據本世子所知,季家嫡女與鎮北侯府的婚約,早就名存實亡了吧?”

葉凜鳳眸盯著他,眼底全是寒氣:“上次沒挨夠打?”

若是之前的葉凜,這會兒已經上手揍了。

可經曆過戰場洗禮的葉凜,沉穩了不少。

唯獨在涉及季渝的事情上會失控。

葉凜的話輕易的就勾起了成威侯世子的陰影回憶。

他身子僵滯,麵色難看,咬了咬牙,“葉世子囂張氣焰,真是讓本世子歎為驚止!大殿下就不管管麽?”

謝崇麟不耐的皺了皺眉頭,這個成威侯世子真是一點眼色都沒有,竟然把他牽扯進來。

看不出來他不想與葉凜為敵麽?!

到底是父皇器重的人,太子之爭在即,若是父皇因為葉凜的一句挑撥就將自己放棄,他到時候找誰哭去?

咬了咬牙,大皇子勉強笑道:“沒想到葉表弟去了一趟戰場,性子還是這麽霸道,看上的東西就不許別人碰一下。”

他似是說玩笑話,可隻有親近的人才知道,他這話也是在向眾人解釋,給葉凜一個台階。

葉凜聰明,不至於聽不出他在說什麽。

可他不屑於接受大皇子這個好意。

畢竟今天的事情,就是大皇子的人搞出來的。

別以為他不知道。

葉凜的眼底染上幾分戾氣,“他的確說的沒錯,”他伸手一指,指向方才說話的其中一人。

那人麵色有些發白,還不知道什麽情況,生怕葉凜找他算賬。

不少公子因為謝安和葉凜的出現和維護都後悔了。

早知道還不如不來這個勞什子的選夫宴,把命賠進去就遭了!

“你們一個也配不上她。”葉凜冷聲補充完後半句,再也不看眾人臉色,轉身看向季渝,麵色難看。

“就如此恨嫁?”

一句話,季渝千言萬語都被噎了回去,方才還有些感謝他,這會兒全然沒了。

她冷著臉,麵無表情地對上葉凜桀驁瘋狂的眸子:“與葉世子有關係?”

葉凜麵色難看,緊緊攥住拳頭:“你若是願意嫁,本世子十裏紅妝、八抬大轎,早就迎你過門了!”

“所以呢?”季渝不為所動,嘴角若有若無地掛著幾分冷笑。

她恨嫁,她的確恨嫁!

可是再恨嫁,也不會嫁給他!

狗男人,一上來就責怪她!

分明她也不知道今日的鴻門宴是一場選夫宴!

季渝正氣著,也懶得去想選夫的事情,一伸手就把看戲的謝安拉過來:“葉世子可瞧好了,若真要嫁,我選擇三殿下都不會選擇您!您還是拿著您的八抬大轎和十裏紅妝另娶他人吧!”

葉凜麵色黑沉,周身戾氣噴薄,幾乎要凝成實質,他眼底全是熊熊的怒火,似是能把人給灼燒掉:“就算我娶了別人你也不在乎是嗎?!”

季渝睫毛一顫,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什麽,索性什麽都不說了。

葉凜被氣笑了,雙眼通紅,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季渝,你可真是好樣的!”

說罷,他轉身欲走。

再不走,他怕自己控製不住要把季渝給掐死!

走了幾步不知道想到什麽,突然站住,轉身滿眼戾氣的掃了眼眾人:“今日之事,倘若傳出去半句,本世子要你們好看!”

眾人身子齊齊一震,不敢說話。

大皇子和三公主臉色難看,好好的一場局,卻被葉凜和三皇子攪了個稀爛!

季靈眼底陰翳,不甘又嫉恨地瞪著季渝,卻在季渝掃過去的時候迅速低頭,作無辜害怕狀。

季渝嗤了一聲,鬆開拉著謝安胳膊的手,見葉凜已經下了樓,才對謝安道:“方才情急,冒犯到三殿下了,抱歉。”

謝安垂眸看著自己被季渝拉過的地方,苦澀一閃而過,很快就恢複瀟灑的樣子,淺笑道:“無妨。”

季渝點了點頭,隨後看著三公主:“三公主這場選夫宴,倒是辦的不錯。”

三公主臉色難看,眼睛裏滿是不甘:“季大小姐的選夫宴,與本公主何幹?”

季渝輕笑起來,眼底卻沒什麽笑意:“最好如公主所言,與你無關。”

話音落下,她也不管眾人臉色如何,帶著紅娟轉身離開。

謝安沒追上去,因為他知道,那人不會那麽輕易的離開。

追上去也隻會是自取其辱。

倒不如留下來,替她處理好這群渣滓。

謝安周身的氣勢逐漸冷下來,眾人還從未見過三皇子這麽冷厲的情況,一時間人心惶惶。

“三皇兄……”

三公主是個有眼色的,很清楚什麽人能得罪什麽人不能得罪。

大皇子並不受父皇寵愛,所以她可以說幾句重話。

而大皇兄看在自己受父皇寵愛的份上,也不會與自己計較。

三皇兄就不一樣了,他是最受寵的。

三公主不敢開罪,隻能訕笑著想緩解僵滯。

謝安搖著折扇,以往清雋的眉眼這會兒卻帶了些冷怒,他勾了勾唇:“皇妹這本事,皇兄還真是大開眼界啊。”

三公主心裏一緊,張嘴就想解釋:“皇兄,你誤會了,本宮也的確事先不知情……”

“不知情?”謝安冷笑,“你宮裏的人派發的拜貼,你會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