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問,又不敢問,一直猶豫著,今天終於忍不住了,想問問她。

如果季渝是重生的,所以對他這個態度,他其實很理解。

可是如果不是的話……他怕季渝是真的不喜歡了……

就像稚子小時候喜歡的玩具一樣,不喜歡了,就可以丟在一旁蒙塵。

在等季渝回複的這段時間,葉凜一直緊緊盯著她的眸子,從她愕然到恐慌到不安到怨恨再到複雜難過……

她那一瞬間,似乎就把人所有的情緒都給過了一遍。

他睫毛輕顫,一瞬間就知道了,季渝和他一樣,是重生的。

而季渝也猜到了葉凜重生的可能性。

可是,怎麽會呢?

分明前世她慘死,可葉凜還在寒江城活的好好的啊!

他怎麽會死?

他怎麽可以死?

他什麽時候死的?

一瞬間,季渝的腦海裏被各種情緒和問題充斥著,她整個人都傻了。

足足愣了一刻鍾,季渝才回過神來,臉色蒼白著看向葉凜:“什麽旺財,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下意識的,季渝否認了旺財的存在。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否認,或許是不想打破兩人現在都關係,或許是不想提起前世的事情。

但葉凜知道了她也是重生的事實就足夠了。

深吸一口氣,葉凜壓抑住心底的躁動,分明有很多問題想問她,可他忍住了,怕季渝不安,怕季渝被嚇跑。

既然她不想提,那自己就當做不知道好了。

心裏有了主意,葉凜勉強扯了下唇角,道:“三日後我會上門提親。你……做好準備吧。”

季渝抿了下唇,“這麽急嗎?”

葉凜眸子閃了閃,其實也可以先訂親,像大皇子和季靈那樣。

隻不過他等不急了,他想跟季渝待在一個府裏。

畢竟,他隻有一年時間。

咬了下舌尖,葉凜聽見自己道:“母親擔心鳳瀧那邊不死心。”

季渝點了點頭。

葉凜心裏也複雜的很,半晌沒說話。

再開口時,就是要辭行離開。

季渝沒有去攔他,因為她心裏亂的很。

隻是在葉凜要離開前廳的時候,她沒忍住喊了一聲他:“葉凜。”

葉凜頓住步子,還未轉身,就聽見身後的女子問他:“你從未喜歡過鳳瀧嗎?”

其實這個問題,之前季渝好像問過,那時候葉凜回答的是不喜歡。

如今再問一遍,顯然問的不是今世的他,而是前世的葉凜。

葉凜一頓,明白過來她的意思。

他沒轉身,隻是顫聲回答她:“從未。”

不管前世今生,他隻鍾情過季渝。

季渝抿唇,又問:“那我呢?”

“隻你一人,從未變過心意。”

葉凜沉著聲音,轉身很是認真的告訴她自己的答案。

季渝聽完,沉默了。

葉凜也沒有等她再說什麽,怕自己控製不住自己想要將她抱在懷裏的衝動,他直接轉身離開了。

季渝看著他的背影,許久都沒有回神。

前世今生,隻鍾情她一人嗎?

季渝其實很想笑,但她又想哭。

他說,他從來都沒有喜歡過鳳瀧。

所以,根本沒有什麽白月光師姐對嗎?

他說,他喜歡的隻有她。

所以,前世那麽多沒曾表現出來的情意讓兩人誤會了那麽久。

他不是不在乎,隻是內斂不懂表達情緒。

他也喜歡她……

那前世那麽多的誤會究竟是怎麽造成的呢?

三年。

整整三年她都從未在他眼裏感受到情意……

原來一切都是誤會。

季渝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知道何時眼裏的水潤全數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她無聲的流了好一會兒淚,直到情緒平複下來,又開始咧嘴笑。

有什麽比失而複得更讓人開心的呢?

他不是不喜歡她。

前世她的那些努力,也沒有白費。

季渝啊季渝,你一直被蒙蔽了。

紅娟進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家小姐又哭又笑,看著滲人極了。

她心裏不安,擔憂地喊了好幾聲“小姐”,隻可惜季渝都沒理她。

等季渝冷靜下來之時,已經是用膳的時間了。

季渝現在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她很想找個人說說話,可是舉目才發現,她不知道能跟誰說。

重生這種事情,任誰聽了都會覺得荒誕吧?

她收斂了情緒,讓紅娟去跟季老太太說一聲自己在房間裏吃之後就回了芳菲閣。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沒有吃飯,隻是呆呆的坐著,想了好久好久前世的事情。

以前覺得自己有多委屈,如今就覺得自己有多傻。

她竟從來都沒想過親口問問葉凜,那是她的夫君啊,有什麽話不能說的呢?

隻可惜,因為兩人誰都沒有主動表露什麽情緒,便錯過了一輩子。

好在老天可憐他們,讓他們重生了。

等想明白了所有之後,季渝同意也有一些事情不明白。

比如葉凜為什麽會重生?

比如前世種種,究竟是怎麽造成的?

再比如,重生之後,那些既定事情的軌跡怎麽會被打亂了……

季渝覺得自己好像現在就身處一個謎團裏麵。

不知道葉凜也是重生的之前,她心裏複雜、糾結,各種情緒翻湧,甚至控製不住自己胡思亂想。

知道之後,她好像明白了很多事情,又好像被卷入了新的謎團裏麵。

之前她可以一心沉浸在醫術和永安侯府仇敵上麵。

可是現在,她好像卷入了一個漩渦裏麵,深不可見。

深吸一口氣,季渝冷靜下來,心裏也不禁湧上一股莫名的甜味。

所幸,是雙向奔赴。

她彎了眉眼,眼底全是稀碎的笑意,至此,之前對葉凜逃避的感情也全都清晰起來。

不過季渝還是沒改變自己隻給彼此一年時間的決定。

如果一年後,他並未負了自己,那也算是個良人了。

她不會提和離的事情。

可如果不是的話,她也會抽出自己所有的感情,轉身離開。

這輩子都季渝,不會再以感情為中心了。

想明白了一切,季渝感覺到了腹裏的抗議,輕笑一聲,讓紅娟送了飯進來。

……

那邊葉凜離開後,以最快的速度回了鎮北侯府。

他自己的院子裏,心裏也是複雜的很。

相比於季渝的愉悅而言,葉凜就沉重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