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自己這個唯一的胞妹,皇帝眼中也是寵溺無比的。

大概沒幾個人知道,葉夫人身上有暗疾,每到六七八九月份雨多的時候,總要渾身泛疼。

自幼就讓禦醫調養身子,隻可惜沒什麽好轉的跡象。

這幾日京城頗為幹燥,倒是沒什麽雨,但司天監送來的消息,說是六月末會迎來雨季,到時候若是皇妹身子不行,還得帶到行宮去休養才是。

說起自家夫人,葉泫麵上也難得露出幾分柔和,“這幾日倒是沒什麽,若是六月末的雨季大的話,興許要去行宮休養了。”

皇帝點了點頭,算了下日子,離司天監所說的六月末,也就隻剩不到七天的時間了。

算起來,應當是把凜兒的婚事商議好,就得前往行宮了。

葉泫也在算著時間,思索了一下,道:“到時候還得跟陛下告個假。”

皇帝點頭,每年這個時候,葉泫都要請假陪葉夫人去行宮療養的。

皇帝看在他的確是心疼珍愛葉夫人,也從未拒絕過。

“凜兒的事情,讓他安心,他不願娶的人,真不會逼他的。哪怕為了國事。”

皇帝嚴肅著一張臉跟葉泫說道,不隻是葉凜,隻要是他任何一個兒子,隻要不願意,他就不會強逼。

感情這事,他向來看重情投意合。

這也是這麽多年,皇帝一點都不著急給葉凜和其他皇子賜婚的原因。

葉泫沉默了一下,這次倒是發自內心的恭敬,“多謝陛下。”

皇帝歎了口氣,擺擺手示意他退下吧。

葉泫也沒強留,躬身行禮告退。

……

卻說季安上朝回來,臉色一直都不怎麽好看。

入府之後,更是直接甩開從九皇子那裏回來的季琦一大截,直接去了芳菲閣。

芳菲閣的小廳裏,季渝得了消息,忙趕過去了,見到父親臉色不好看,遲疑了一下,走近給他倒了杯茶。

“父親這是怎麽了?朝堂上有不如意的地方?”

季安很少把朝堂上的情緒帶回家裏來,所以她印象裏的父親,還沒這麽嚴肅過。

季安看著她,目光沉沉:“渝兒,父親問你,葉世子兩日後要提親?”

季渝微怔,突然想起昨日她跟季老太太和母親打過招呼了,卻還沒跟父親說這件事,有些訕訕。

她抿了下唇,輕聲應道:“嗯。”

季安抿唇,許是女兒羞澀,與外男說這些事到底有些羞赧,這件事按理說應該是季夫人告訴他的。

再不濟,也是季老太太跟他說,可兩人都沒說……

歎了口氣,季安斂了眉眼間的沉意,拿起季渝剛到的茶:“為父且問你,這件事可是你自己願意的?葉世子並未逼迫過你?”

季渝抿唇,看著父親擔心她的樣子,心裏一暖。

剛要開口說,就看見父親麵色直接淩厲,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像是來了怒氣。

“他是不是拿為永安侯府開脫罪名的恩情脅迫你了?”

想來想去,季安也隻想到了這個答案。

季渝愕然,隨後哭笑不得,走到季安身邊,抬手給他順氣:“父親,女兒才不會任人脅迫呢。”

“那是他拿花言巧語哄騙你了?”想到自己女兒之前被哄騙的十年,季安臉色微變,看著季渝,苦口婆心的開始勸她。

“渝兒,是父親想幹涉你的幸福。那葉家小子屬實不是什麽良配,你嫁過去,又得服侍公婆,還得受她的氣,父親心裏是不願你受苦的。”

季渝心裏澀澀的,點了點頭:“女兒知道。父親放心,女兒不是感情用事之人,這件事女兒也是跟葉世子商量過的。”

你要是不感情用事,能跟葉凜糾纏十年?

季安想說些什麽,張了張嘴,還是不忍打擊自己的寶貝女兒。

罷了,大不了到時候他給渝兒撐腰便是。

歎了口氣,季安起身,“為父也不勸你,你心裏有數便好。兩日後提親商議婚期,你是不能出麵的,有什麽想法,不妨跟你……母親說說。”

季渝點頭,想到前世成親的倉促,不免又有些黯然。

前世她及笄之後就想嫁給葉凜,很多事情都是匆忙之下趕出來的,不怎麽盛大。

今世,她可不想委屈自己。

哪怕這場婚事隻有一年。

季安也點了點頭,沒喝茶,跟她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芳菲閣。

出了芳菲閣,季安難免有幾分憂愁。

女兒大了,留來留去都是仇啊。

也罷。

“侯爺……”不知不覺,經過了眉姨娘的院子,季安聽見聲音微愣,抬頭就對上眉姨娘似水的眸子。

他不免又想起以往眉姨娘溫柔的日子,心裏泛軟。

其實自從上次季夫人生辰宴之後,他心裏不舒服,就再也沒踏進過眉姨娘的院子了。

眉姨娘在院子裏苦等了許久,心裏實在不安,便想著法子想挽回在季安心裏的印象。

今日正是丫鬟去探的消息,一早就裝扮好了在門口等季安經過呢。

她知道,侯爺最喜歡的就是她這副模樣,所以她換上一個溫柔體貼的妝容,眼圈泛紅,麵上卻是溫柔笑著。

果不其然,季安麵上有所鬆動。

“嗯。怎麽不進去?”

眉姨娘低下頭,柔柔道:“侯爺已經多日沒來過妾身院子了,妾身……”

話到此處,適可而止。

季安麵露愧疚,抿了抿唇,道:“本侯這幾日事務繁忙,委屈你了。”

眉姨娘麵露喜色,笑道:“侯爺見外了,侯爺在朝堂身居要職,妾身不委屈的。”

季安最喜歡的就是她這副懂事體貼的樣子,聞言麵上也不禁柔和下來。

“本侯突感口渴,去你院子裏喝杯茶?”

眉姨娘笑道:“求之不得。”

季安點點頭,隨著眉姨娘進去。

眉姨娘趁勢走到季安身邊,出手挽著季安,季安也隻是垂眸看了一眼,沒有拒絕。

眉姨娘心裏一喜,麵上也笑盈盈的:“侯爺多日未來梅苑,妾又製了些新茶,您坐著,妾給你泡上嚐嚐?”

季安點頭,不過卻是拉住了眉姨娘要去泡茶的手,道:“讓下人去做吧,你陪本侯說說話。”

眉姨娘斂住眼底的喜色,點頭坐到季安身邊。

“是。”

季安看著她這副溫柔的樣子,思緒有些分散,仿佛又回到了當年他認識她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