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凜深吸一口氣,經曆了前世那一遭經曆,他本身算不得多衝動莽撞的人,唯獨在季渝的事情上。
他接受不了。
他已經失去過她一次了,他不能再失去她了,他承受不住。
咬緊牙根,葉凜盯著鳳瀧,眸子如炬:“你最好祈禱,她平安無事。”
鳳瀧勾了勾唇,本想張揚又譏諷的笑,可她的心底卻是一片淒涼。
怎麽會有事呢?
她下了死命令不讓那三個人在她去之前動她。
現在,大概也該找到人了吧。
本來她藏人的手段就算不得多高明,也沒想過藏她多久,原本計劃著王兄成功之後,哪裏還用得著藏她,誰曾想,竟是給了葉凜方便。
鳳瀧閉了閉眼睛,麵上仍然是哪個倨傲張揚的郡主:“葉世子有空在這裏跟本郡主廢話,倒不如多派些人手去找找。”
葉凜冷冷看了鳳瀧一眼,“鳳瀧郡主好自為之!”
隨後,他一拂袖,帶著人離開了。
而也正如鳳瀧想的那樣,葉凜還沒來得及離開大理寺,就被人通知,人找到了。
他眸子一變,直接縱馬趕去了葉一所說的那個地方。
淒涼的破廟,稻草遍布,又是在最不起眼的城郊。
倒是難怪他手下的人遍尋幾遍都沒注意到這個地方了。
一整晚過去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受傷……
到了地方之後,葉凜才發現原先所有的沉穩和冷厲都不見了,餘下的隻有緊張和不安。
他蹙了蹙眉心,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隨後帶著葉一踏進了被火鳳軍重重包圍著的破廟。
他一進去,就迫不及待的掃了一圈。
可是,裏麵並沒有他要找的人。
有的,隻是三個被打暈捆綁著的黑衣人。
葉凜眸子一沉,吩咐葉一:“把人弄醒。”
葉一點頭,隨後給兩個火鳳軍使了個眼色。
兩名火鳳軍解下隨軍喝的水壺,直接打開壺蓋,潑在那三個人的臉上。
冰冷的水灑在臉上,就是再暈,也要醒了。
三個黑衣人醒來,先是用北夷語說了句什麽,隨後見葉凜等人沒聽懂的樣子,眸子變了變,換了大盛的話。
“你們是誰?”
葉凜走到三個黑衣人麵前,眯著眸子看他們,“不認識?”
黑衣人眸子微變,盯著葉凜的麵孔思索的半晌,隨後臉色微變。
“葉凜?”
葉凜冷笑兩聲,眸子微眯著看著這三個人,沉了聲音問:“你們綁走的人呢?”
黑衣人在知道葉凜身份的時候,臉色就有些發白了,如今聽到他這麽問,多少還有些迷茫。
季家大小姐不在?
三人麵麵相覷。
葉凜眸子裏瞬間變得狠厲,所以,季渝還是失蹤了?!
而且,已經消失一個晚上了!
葉凜緊緊攥著拳頭,一雙冷厲的鳳眸裏麵似是含了無數的冰寒碎渣一般,看的人不寒而栗。
葉一擔心地看了眼自家世子,悄悄湊到他身邊,道:“世子別擔心,興許季姑娘自己察覺不對勁跑出去了呢?”
葉凜呼吸一滯,隨後拳頭又攥起來,指節泛白。
“她若是回去了,永安侯府的人不會還在外麵。”
葉一愣了下,突然聽見破廟門外傳來的動靜,半信半疑地轉身出去。
“季世子?”
不多久,傳來了葉一驚詫的聲音。
葉凜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著三個黑衣人,一言不發。
很快,葉一把季琦帶了進來。
他聽見季琦略微嘶啞的嗓音響起:“渝兒呢?”
葉凜身子滯住,隨後道:“不知道。”
季琦沉默,他本就不是個性子剛烈的人,這次渝兒失蹤的太過突然了,三公主那邊也問不出來什麽消息。
他又不像是葉凜,可以隨意地闖入大理寺去提審鳳瀧。
他隻能動用自己能動用的人手去找,可是幾乎翻遍了盛京城,他也沒找到。
能找到這個破廟,還是因為他手下的人看見葉一帶人把這裏包圍起來了他才趕過來的。
隻是沒想到,還是沒有。
季琦疲憊的抬手捏了捏眉心,剛想跟葉凜說些什麽,就看見葉凜身子一晃,險些昏了過來。
葉一迅速過去扶住:“世子!您先回府上休息,屬下帶人找!”
季琦抿緊了唇,“他多久沒休息了?”
葉一抿了下唇,隨後低著頭道:“自從知道季姑娘出事,世子就沒休息過了。”
季琦身子發顫,臉色有些難看:“帶他回去。”
葉一聞言,就要扶葉凜回去。
隻是卻被葉凜掙開。
“我不回去。”葉凜抿緊了唇,麵色雖然慘白,態度卻強硬。
突然,季琦猛的一揮手,拳頭砸在葉凜臉上,打的渾身無力的葉凜一個趔趄。
葉一臉色一變,忙扶住自家世子,看向季琦,態度冷硬:“季世子這是做什麽?”
季琦看著葉凜,“我把妹妹交付於你,你卻讓她失蹤了?葉凜,我隻問你,這一拳,你該不該受?”
葉凜慢慢直起身子,揉了揉嘴角,讓嘴角沒那麽僵硬,隨後才看著季琦,目光深沉:“該。”
葉一臉色微變:“世子!”
葉凜和季琦兩人卻沒人搭理他,隻是目光如炬,對視之間,似有無形的火花摩擦。
片刻後,季琦扯了扯唇角,似有些譏誚:“葉凜,我希望這是唯一一次。倘若有第二次,這輩子,哪怕渝兒終身不嫁,我也不會讓她嫁給你。”
葉一抿了抿唇,到底有些不甘:“季世子同我家世子一起進的獵場,怎麽季大小姐失蹤,偏生要怪罪在我家世子身上,難道季世子就沒有錯嗎?!”
季琦身子一顫,緩緩抬頭,對上葉一的眸子,素來溫潤的眸子,這會兒卻沉得可怕:“我的罪惡,自有渝兒來定。可是他,對得起渝兒麽?”
季琦伸手一指,指著葉凜。
葉凜看著那根手指,半晌沒有說話。
葉一依然替自家世子覺得不值,憤憤的開口:“季世子未免對我家世子太過苛刻了!”
季琦看了眼他,隨後盯著葉凜道:“渝兒自幼就千嬌百寵的長大,若是葉世子做不到愛她護她,我如何放心將妹妹交給他?”
渝兒值得這世上最好的。
葉凜抿了抿唇,在季琦的注視下,點了點頭,“季世子不必敲打,該怎麽做,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