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少主安排好的,小廝說的是兩人都能聽懂的大盛話。
葉凜點點頭,冷硬森寒的眉眼間染上幾分疲憊。
葉一揮了揮手,示意小廝退下。
他把門關上,給自家世子倒了杯茶:“世子,眼下已經到了北夷王都了,我們怎麽去找季小姐啊?”
葉凜眯了眯眸子,飲了口茶,道:“藍家。”
葉一皺了皺眉,“藍家再怎麽說也是四大世家,我們如何進去?”
“這就要看那位少主怎麽安排了。”
葉凜一口把茶飲盡,撚著茶杯細細摸著。
葉一點了點頭,也沒問自家世子怎麽安排的,反正跟著自家世子,走到哪都有熟人,他跟著走就是,就當遊玩了。
葉一歇了會兒,去給自家世子鋪了床,隨後便去了隔壁歇息。
翌日一早,偏僻的小院門被打開。
來人走的速度一點都不慢,甚至有幾分輕快的意味。
他也不需要小廝領路,徑直去了昨晚葉凜和葉一休息的房間。
“叩叩。”
葉凜早就換了一身鴉青色的長衫,似乎就在等男子到來。
他打開門,隨後轉身繼續回到房間坐下。
男子也不客氣,直接跟了進去。
“據說今日大盛使臣進王都,你這連夜就跑了進來也是真的不客氣。”
葉凜掃了他一眼,眸子淡淡的,“大盛使臣不是我。”
男子挑了挑眉,“那我倒是想象不出除了你之外,大盛陛下還能派誰來北夷。”
葉凜抿了口茶,沒說話。
男子也不尷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給自己倒了杯茶喝。
“那你既然不是出使北夷,怎麽還親自來了?”
“找人。”葉凜言簡意賅。
“誰啊?”男子興衝衝的趴在桌子上,一雙眼睛晶亮,“該不會是你在哪裏惹出來的桃花債吧?”
葉凜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未婚妻。”
“嘶!”男子倒吸一口氣,“好啊你小十七,什麽時候背著六師兄都有未婚妻了?!”
葉凜氣定神閑開口:“從小就定下的。”
六師兄歎了口氣,“你這得傷了多少個花季少女的心喲!”
葉凜沒搭理他。
六師兄開了會兒玩笑,見葉凜沒反應,便訕訕的回了正題。
“她失蹤了?”
葉凜點點頭,“被鳳瀧抓走了。”
“小十一?”
六師兄又抽了一口氣,“這麽多年了,她還沒放棄喜歡你這件事啊?”
葉凜抿了口茶,沒說話。
她喜不喜歡自己,都與他無關。
隻是她綁走季渝這件事,徹底惹怒了他。
六師兄嘖歎一聲,道:“你要去淳於王府找人?那倒有些難咯。”
葉凜緩緩搖了搖頭,“你想法子帶我去藍府。”
“藍府?”六師兄有些詫異,“不是說十二綁走了你未婚妻麽?怎麽又到藍府去了?”
“各種原因,解釋不清楚。”葉凜淡淡道。
六師兄砸吧了一下嘴,也知道十七的性子,沒有多問:“行吧,算是老子欠你的。走吧,外麵正百姓們都夾道歡迎大盛使臣呢,湊湊熱鬧去?”
葉凜皺了下眉,本不打算去的,但想到了季琦,點了點頭。
六師兄本來還以為要費一番口舌的,誰知道葉凜居然這麽幹脆的同意了,他還詫異著呢。
“你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了?這不像你啊十七。”
葉凜淡淡掃了他一眼,眼底的淡漠依然在六師兄熟悉到極致的情緒。
他喉間一噎,沒再說什麽。
葉凜跟六師兄出了房間,門口葉一也已經收拾好侯著了。
三人直接去了街道上。
季渝也偷偷找了機會溜了出來。
因為要想辦法跟大盛使臣接頭,季渝沒有帶任何下人。
她悄悄的跟著百姓去了夾道歡迎的街道上。
王都城門口,大盛使臣盛裝騎行,緩緩駛入北夷的主幹街道。
蘇裴一身官服騎在馬上,身邊跟著一眾屬下。
季琦早在進城的時候就已經悄悄脫離了隊伍了。
也因此,錯失了見到季渝的機會。
季渝也委實沒想到帶隊出使的那人是蘇裴,足足愣了許久,才敢相信真的是蘇裴親自出使北夷。
前世的蘇裴雖然官場順利,可也沒有這麽快就到這般地步的啊?
季渝心底再次對蘇裴能力的認識上了一個高度。
大庭廣眾之下,她倒是沒敢去攔車架,隻是悄悄跟著馬車。
直到一個百姓漸少的地方,她把隨身佩戴的玉佩交給了離她最近的一個士兵。
“幫忙把這個交給蘇裴大人,就說今夜子時,我在迎來客棧等他。”
那士兵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因為季渝說的是大盛話。
隊伍還在漸漸的行駛,沒給他機會細問。
季渝也怕被人瞧見,說完話就轉身混進人群裏了。
百姓雖少,卻總有注意到的。
不過他們聽不懂大盛話,也隻當是季渝擋了道被人推開了。
士兵半信半疑的,到底還是選擇相信了那個姑娘,他悄悄靠近自己的頂頭上司,把東西和話轉交了上去。
那屬下皺了眉,看了眼玉佩,沒看出什麽異樣來,最終怕多生什麽枝節,沒把玉佩轉交上去。
蘇裴並不知道,他差點就錯失了見到季渝的機會。
至於為什麽說是差點呢?
隻在於到了驛站之後,蘇裴老樣子坐下來飲茶,無意間看見了從他懷裏掉出來的玉佩。
他瞳孔猛然一縮,先屬下一步把玉佩撿起來:“這玉佩哪裏來的?”
他之前沒到王都都時候,心裏就隱隱有一種預感,季渝就在北夷!
在看見這塊玉佩的時候,他終於確信了自己的感覺。
屬下猶豫了一下,把士兵的話轉述了出來。
“遊街時遇見一位姑娘,說著大盛話,把東西轉交給了底下的一個士兵。”
蘇裴眸子隱隱有幾分激動,“那士兵呢?人在哪?”
屬下還是第一次見溫潤沉著的蘇大人會這麽急切,愣了一下,很快退下去把季渝接觸過的那名士兵帶了過來。
“大人。”
“給你玉佩的那名姑娘長什麽樣子還記得嗎?”
士兵有些為難,隻是匆匆一瞥,而且那姑娘跑得快,他不怎麽記得姑娘的樣子了。
“不太記得,隻知道她說的是盛京話,看穿著,不像是尋常百姓家的姑娘,大概這麽高吧。”
他比了一個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