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渝臉色焦急，直接打斷季安的話:“父親，府上的那株百年靈芝，現在在何處？”
季安愣了一下，這已經是女兒第二次問那株靈芝的事情了。
他抿了唇，也沒半點不悅，道:“你問這個做什麽？可是你祖母的身子要用？若是要用，你直接去……”
“不是，”季渝再一次打斷，“父親，這藥，女兒有急用，還請父親拿給女兒。”
她目光澄澈，季安對上，隨後移開了眼，皺眉:“渝兒……”
那是先帝賞賜的百年靈芝，雖說已經是他們府上的東西，他們有權處理了，可是季安不想藥材被不明不白的用掉，那是對先帝的不尊。
誰知他話還沒說完，季渝直接跪了下來。
身後紅娟不明白情況，見小姐跪了，也隻能跟著跪下，頭貼在地上，不敢抬頭去看。
“父親，女兒求您了。”
季安張了張嘴，伸手去扶季渝起來:“為父又沒說不給你，你急什麽？為父不過是問問你要那藥做什麽罷了，你若是不願意說，為父不逼你就是。”
聽到父親願意把靈芝拿給她，季渝鬆了口氣，不過她也沒起來，隻是跪著，頭略微低下:“父親恕罪，女兒暫時還不能說，但父親放心，那藥，女兒有大用。”
她沒法解釋重生的事情。
前世是有神醫提點，說百年靈芝可做藥引，入藥之後讓葉凜右肩上的暗傷痊愈。
今世沒有一個人說話，季渝貿然說拿藥給葉凜治暗傷，隻怕沒人會信。
季安歎了口氣，沒有強逼季渝:“行了，你起來吧，為父不問便是。那藥在你祖母的庫房裏收著，做個念想，你讓李嬤嬤給你拿出來便是，就不必驚動你祖母了。”
那藥是祖父用命換來的，祖父一聲戎馬，換得陛下的賞賜和偌大一個永安侯府，以及後世蔭封。
其他東西祖母不能拿來做念想，靈芝卻可以。
若是讓祖母知曉，隻怕祖母又要想起傷心事來。
季渝垂了眸，表示自己知道。
很快，她帶著紅娟從季安的書房離開，又一次去了鬆鶴院。
鬆鶴院外，季靈剛要給祖母問個安，卻被李嬤嬤告知祖母歇下了。
她抿了抿嘴巴，勉強笑著:“既然如此，靈兒就不打擾祖母了，還請李嬤嬤好好照顧祖母，待祖母醒了，靈兒再來問安。”
李嬤嬤點了點頭，皮笑肉不笑:“老奴應當的。”
季靈瞧出李嬤嬤的敷衍，沒說什麽，帶著嫦心離開，隻不過剛出鬆鶴院，就看見遠處急匆匆趕過來的季渝。
季靈皺了眉，躲到一邊，等季渝靠近。
李嬤嬤本是要轉身回去季老太太身邊伺候的，誰知聽見了季渝喚她的聲音，她停下腳步。
隨後看著一臉著急的季渝，不解道:“大小姐不是剛回去嗎？怎麽了？”
季渝喘了口氣，道:“李嬤嬤，先皇禦賜的百年靈芝不知你可還記得？”
李嬤嬤回想了一下，似乎是在老夫人的小庫裏麵鎖著，她點頭:“小姐找那靈芝做什麽？可是要入藥用？”
“嗯。”季渝點頭，“可否煩請李嬤嬤將靈芝拿出來，此事不能驚動祖母。”
李嬤嬤嘴巴微張，明顯有些驚訝，那靈芝是季老太太的**，平日裏極少讓下人去碰，李嬤嬤也是因為跟在老夫人身邊久了，才能有幸知道靈芝的位置。
渝小姐若是要，李嬤嬤敢保證，老夫人定然會給，隻是大小姐說，不要驚動老夫人，這就是要瞞著的意思了？
李嬤嬤不敢亂猜主子們的心思，猶豫了一下，小聲問她:“這事……侯爺知道嗎？”
季渝點頭，“我剛從父親書房回來，是父親告訴我，在祖母這裏的。”
李嬤嬤鬆了口氣，也沒懷疑季渝會騙她。
她讓季渝稍等一會兒，自己轉身去了院子裏拿藥去了。
不遠處的季靈聽的清楚，在聽見季渝要拿靈芝的時候，她眸子閃了閃。
那株百年靈芝，祖母一向寶貝得緊，父親平日裏雖說不怎麽上心，但輕易不會讓旁人知道靈芝的存在。
隻是沒想到，父親竟然讓季渝去動祖母的念想靈芝了。
季靈的臉色很不好看，一張清秀的小臉皺緊，眸底滿是嫉妒。
她憤憤地瞪了眼季渝的背影，轉身離開。
季渝還不知道自己拿靈芝的事情被季靈瞧見了，她隻是靜心等著李嬤嬤拿來藥材。
紅娟喘著氣，終於有機會問自家小姐了:“小姐，那靈芝老夫人寶貝得緊，您怎麽會想起動這靈芝了？您是要做什麽嗎？”
季渝垂眸，語氣和臉色已經稍稍恢複平靜了，沒有之前那麽慌亂了。
“那靈芝，可以救葉凜的命。”
那暗傷極重，前世的神醫曾說，若是不徹底根治，隻怕會影響到葉凜以後的生活，可能會變成惡疾，讓葉凜喪命。
前世她也是擔心神醫所說是真的，所以偷了靈芝，最後把祖母氣的直接氣急攻心，生了好大一場病。
那之後，父親和母親、哥哥許久都沒同自己說過話。直到前世她及笄之後吵著要嫁給葉凜。
季渝握了握拳頭，不想再回憶前世做過的蠢事。
紅娟卻是眸子微睜，聲音不自覺揚高了兩分:“小姐，您要去救葉世子？！”
季渝瞪她一眼，示意她聲音小點。
紅娟立馬捂住嘴，眨著一雙賊溜溜的眼睛看著季渝。
季渝抿唇:“嗯。葉凜於季家……有恩。”
她聲音很輕，再加上李嬤嬤已經出來了，所以紅娟分神，沒有聽清。
不過她心裏已經有了數，看來小姐嘴上說著不喜歡葉世子了，心裏隻怕還惦記著呢。
這不，葉世子受了傷，她就立馬尋來府上最貴的百年靈芝想要送過去了。
嘖嘖，口嫌體正直的小姐喲！
紅娟一雙眼睛極亮，季渝隱約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勁，但沒等她開口，李嬤嬤已經捧著裝百年靈芝的錦盒過來了。
“小姐，就是這個了。您拿好。”李嬤嬤把錦盒交給季渝。
季渝雙手接過，沒忍住，打開盒子瞧了一眼。
和前世一模一樣。
她歎了口氣，將錦盒轉交給紅娟，對著李嬤嬤又叮囑了一聲:“祖母身子好不容易養好，還請李嬤嬤保密，不要將這件事告知給祖母。至於靈芝，稍後渝兒會尋來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