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渝是看見這群馬賊抓住謝安的時候,就意識到不對勁的。
昨晚她見這位公子應當是會些拳腳功夫的,隻不過他都被這群人抓住了,可見這群人武功不差。
至少比那位公子要好。
她抿了抿唇,這種情況應該轉身跑的,可季渝真的,她跑不掉。
且不說她一個女子,腳程體力有限,就是這些馬賊看她的眼神,也不像是要放過她的樣子。
季渝咬牙,覺得出門有些沒看黃曆,怎麽一路上竟遇上這些糟心事。
“幾位,我無意中路過,有急事需要過路,不知可否……”
思索之下,季渝索性別開眼裝作不認識謝安的樣子,等跑出去了再找人回來救他。
謝安也沒指望季渝能救他,原本隻是沒想到會被季渝撞見這麽狼狽尷尬的一幕,他有些羞惱。
眼下見季渝也沒有搭救他的意思,他心底隱隱不舒服,也說不上是失落還是別的什麽。
他也別開眼,不去看這個白眼狼。
馬賊還不知道兩人是認識的,隻當美人兒是真的無意中撞見的。
“買路財呢?”馬賊老大哼了哼,朝季渝伸出手。
季渝愣了一下,隨後很快明白,摸了全身上下,找出兩張一百兩的銀票,遞給馬賊:“我身上就這麽點了……”
其實不是,她包袱裏還有幾張一百兩的銀票。
但財不外露的道理,季渝是明白的。
馬賊摸著兩張一百兩的銀票,眼神很快就變了,本以為這個小公子就會是個大生意了,沒想到又送上門一個啊。
方才瞧著這丫頭,就覺得她身份肯定也不會簡單到哪裏去,沒想到出手怎麽闊綽,一看就像是那種和家裏人走散了的富家小姐。
馬賊眯了眯眼,“才這麽點?”他撇撇嘴,做出不屑的樣子。
季渝張了張嘴,也知道這群人是個無底洞,若是她再拿出一些,隻怕要被這群馬賊一直覬覦了。
所以,季渝低下頭,柔弱道:“沒了,就這麽點了……幾位大哥……”
這是季靈一貫的招數,季渝有些使不習慣,怎麽也沒把後麵的話說出來。
不過她也不用說出來,因為那些馬賊並不在乎,馬賊老大勾了勾唇,一張囂張威猛的臉上滿是得意:“沒了?那就以身抵債吧,帶走!”
季渝一愣,當即也知道自己被這群馬賊耍了,但她沒有拳腳功夫,定然是打不過的,所以隻能乖乖被人抓住,和謝安綁在了一起。
馬賊帶著兩人往山上的山寨走去。
季渝找到機會,輕聲對著背後的謝安道:“公子,這群人是什麽人啊,怎麽能也會被抓住?”
謝安嗤笑一聲,沒抬眼去看她:“方才不是還不認識本公子麽,這會兒知道來套近乎了?”
他見慣了這種趨炎附勢的人了。
對季渝討好巴結葉凜的態度又根深蒂固,所以謝安心裏對這個季渝是不怎麽歡喜的。
季渝沒多想,隻是聽到自己方才的行為被恩公誤會了,連忙解釋:“不是,方才我是想借機逃脫,然後找人來救你的。”
謝安直接閉上眼睛,那態度擺明了不信。
季渝看不見他的臉色,但見他不說話,也明白了他是不信。
季渝歎了口氣,她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有些無措。
兩人被帶上寨子裏,是關在一處的,但馬賊老大貪圖季渝的美色,鐵了心要把季渝娶了,一回寨子裏就開始張羅了。
不過成親可不是什麽小事,紅綢、宰肉,都是大工程,加上寨子裏人多,所以沒人顧得上季渝。
季渝就是這時候起的逃跑的心思。
確定了身邊沒什麽監視的人,季渝小心地戳了謝安開口:“公子,我們逃出去吧?”
謝安垂了眉眼,他心裏其實還是有些挫敗的。
一直以來都以為自己文韜武略樣樣都不差,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原來自己隻是個花架子,一肚子才學墨水,在這裏什麽也用不上。
不過到底謝安聰明,趁著門縫瞧了眼外麵張燈結彩的樣子,熱鬧的喧雜聲不絕入耳,他沒好氣地看了一眼季渝。
“外麵那麽多人,怎麽跑出去?”
季渝抿唇,她大概猜到那些馬賊的想法了,想抓她做壓寨夫人,表麵上她乖巧順從地被他們抓了回來,但季渝心裏清楚,她寧死也不會嫁給這群馬賊的。
“公子武藝絕倫,怎麽會被這群人抓住?”季渝還是不明白,分明昨日見他抓那兩個黑店的賊人抓的那麽自然,今日怎麽這群馬賊就不行了。
她來得晚,沒瞧見眾人打鬥時的樣子,謝安不肯說,她就隻當謝安是中了那群人的詭計,麵上有些擔憂之色。
“外麵那群人此時正忙,半個時辰後是午膳時間,也不會顧不上我們,應當會有人進來送膳,我們趁機打暈他們,換上他們的衣服,喬裝逃出去。”
到底謝安也不是真的花架子,一時鬱悶罷了,他心裏還是有數的。
方才與季渝賭氣的行為難免有些幼稚,他也不是真的坐以待斃,而是觀察了一段時間的。
季渝想了想,擰眉道:“若是他們忘記送膳了呢?”
謝安垂眸,光風霽月的臉上難得有了幾分肅殺之意:“那就做一番動靜,吸引幾人過來。”
季渝點頭,瞧了眼兩人身上的繩索,隨即沉默:“我們手腳被綁著,怎麽打暈人啊?”
謝安瞧了一眼,沒說話,卻是利用巧勁,把自己的佩劍夾了起來。
季渝瞧著,沒吭聲。
隻見謝安從佩劍一側用腳踢下來一片鋒利的鐵片,他自己拿不了,就踢了踢季渝幫忙。
季渝看了眼鐵片,雖然對謝安踢自己的行為不滿,但當下也顧不上這些恩怨了。
她彎了彎身子,利用女子腰肢的柔韌性,嘴巴微張,抿住了那塊鐵片。
鐵片不重,冰冰涼涼的,抿在唇齒間略有些鐵鏽的味道。
她低頭,將嘴放到謝安身後被綁著的手上,謝安身子僵硬了一瞬,接住了。
季渝鬆了口氣,又坐回原位。
謝安手裏捏著鐵片,腦海裏卻一直回放著季渝方才柔韌度極好的腰肢。
盈盈一握,一掐即斷。
他素來清明磊落的眸子難得暗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