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季渝答應,竇醫師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你答應了便好,老夫先回去給世子研究藥去了,你要是有什麽不懂的地方,隨時來尋老夫就是。”
竇醫師這話,可謂是把鳳瀧的臉踩在了地上。
方才不是還沒空麽?
怎麽輪到季渝就有空了?
鳳瀧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咬著後槽牙,恨不得將這個老匹夫給淩遲了。
季渝淡淡頷首,餘光瞥見鳳瀧的神情,勾了勾唇,心底也沒有多抵觸推拿這件事了。
竇醫師交代完了就下去了,走的時候步履輕鬆,似是遇到了什麽喜事一樣。
謝安眸底幽深,看了眼若無其事的葉凜,突然笑道:“表兄身子不大爽利,想來也沒精力與我們說話,小季渝,我們先回去吧?”
小季渝?
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稱呼?
季渝瞪了謝安一眼,瞧了眼強裝鎮定的葉凜,心裏隱隱也有些不舒服,“嗯”了一聲,隨著謝安離開。
她轉身的太過幹脆,沒看見葉凜黑到底的臉色。
兩人出了葉凜的歸陽院,謝安幾乎是剛出去就沒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小季渝啊小季渝,你還真有能耐,沒想到我有一天也能看到那個盛氣淩人的表兄將滿肚子的黑水算計到一個女人身上。”
雖然葉凜這動作的確挺傻的,但也不代表季渝就願意讓自己淪為謝安的笑柄。
她斜了謝安一眼,眼裏沒有半分對這個皇子的尊敬,滿滿都是威脅:“你對你表兄倒是熟悉的緊,焉知他日後不會將這些黑水用在你身上?”
謝安笑容僵住,見季渝麵上是真的沒幾分笑意,心知這是讓她不悅了,連忙訕笑討好:“開個玩笑,玩笑,別當真。”
季渝收回眸子,沒說話。
歸陽院裏,鳳瀧還在葉凜的房間,眾人都退下,眼下隻有她跟師弟兩個人。
她垂了眸子,聲音又低又輕,似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師弟,都怪師姐沒用,平日裏不好好看書,連幾個穴位都找不準……”
葉凜瞧了眼鳳瀧,雖然不清楚季渝對她的敵意是哪裏來的,但他也沒忘記幼時與師姐的情分。
若是真有一天師姐與季渝鬧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或許,他選擇的,仍然會是季渝吧。
對於師姐,他有感激,也有幼時的依賴,卻沒有心動。
為了不讓兩人走到那一個地步,他能做的,就隻有讓這兩人盡量避開。
“師姐這次下山良久,是時候該回去了。”
鳳瀧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你趕我走?”
葉凜垂了眸,麵上冷硬:“師姐終究是師門中人,離山太久,師父會生氣。”
“是師父讓我下來的!”聽到他的確是要趕自己走,鳳瀧有些急,好在急中生智,編了個合理的借口。
“師父算到這場仗你有危險,所以讓我下山助你。”
師父從未管過已經出了師門的弟子,這一點葉凜很清楚,他蹙著眉頭抬頭看鳳瀧,可她臉上沒有半絲心虛的情緒。
這不禁讓葉凜懷疑自己的判斷。
難不成師父當真心裏記掛著他?
“既然如此,師姐就暫且住下吧。”
他沒有多說什麽,這句話落,就借口需要休息,讓鳳瀧回去了。
鳳瀧心裏很清楚,葉師弟似乎對自己生了嫌隙,她抿了抿唇,不敢跟葉凜正麵爭辯,嘴角勉強牽出一抹笑,作出乖巧溫柔的樣子。
“既然如此,那師姐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
葉凜點頭,目送著鳳瀧離開。
她離開後,原本在**半躺著需要閉神休息的葉凜,突然就回了精神,一雙眼睛裏淩厲清明的很,哪裏有半分疲憊的樣子?
他瞧了眼桌上方才給眾人倒的茶,掀被,下床,一氣嗬成。
摸了摸桌子上的茶杯,還有餘溫。
晚上剛用過晚膳不久,有丫鬟來惠清苑找季渝。
是請季渝去給世子推拿的。
季渝抬頭看了眼天色,天色將暗,但這個點,怎麽也不該是葉凜藥浴的時間。
想到鳳瀧白日裏的不甘,她多留了個心眼:“這個時間,你家世子不應該在批閱公文麽?”
侍女麵色不改,依然很是恭敬:“世子今日很是疲憊,故而已經在藥浴,命奴婢來請季小姐。”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季渝半信半疑地跟著侍女去了歸陽院。
等侍女真的把季渝帶到歸陽院的時候,她隱隱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這次進的,不是葉凜安寢的房間,而是他旁邊的耳房,也就是偏房。
雖說是偏方,卻一點都不小,裏麵擺了一扇屏風,屏風前麵是待客的桌椅小榻,後麵才是一個半人深的浴池。
白玉瓦器,堆出一個可以同時容納八九個人洗浴的浴池。
浴池裏霧色迷黯,熱氣升騰間,裏麵人影綽約,隔著屏風,季渝似乎都感覺到了腦門的漲熱。
“你是不是帶我走錯了……”她回頭去看侍女,卻發現侍女已經退出門外,並且還一把關上了門。
季渝身子滯住,反應極快地過去拍門:“喂,你開門啊!”
侍女卻已經把門鎖上,並將一把銀色鑰匙交到身後的一名紅色寢衣男子手中。
男子勾著鑰匙,唇角牽出一抹笑意,看著房中的霧氣,心情很好的轉身。
若是季渝在,定然能認出男子的身份,不正是葉凜的好表弟謝安麽?!
季渝拍了幾下門,外麵沒什麽反應,倒是把屏風後麵的人給吸引了出來。
聽到外麵的動靜,葉凜幾乎是第一反應拿起一旁放置的深藍色寢衣披在身上,遮住所有肌理。
他的眉眼冷厲,眼底氤氳出一絲冷氣與暴厲。
有人算計他?
葉凜踏出浴池,纖長的腿一步一步從屏風後麵走出來。
在看見門前的那個人時,他愣了一下,隨後反應極快的扯散了方才披好的寢衣,露出身前的大片肌理。
“怎麽了?”被水汽蒸發的嫣紅的薄唇輕啟,聲音格外悅耳誘人。
季渝方才急於敲門,沒注意身後的動靜,直到身後有人出聲,她才想起,屏風那一麵,是有另一個人存在的。
會是葉凜麽?
季渝拍門的手緊了緊,深吸一口氣,始終沒敢回頭去看:“葉、葉凜?”
她的心懸到了嗓子眼,生怕身後不是葉凜,而是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