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迎了過去:“皇上。”

“朕沒事。”

皇帝坐下,一甩袖子:“把人押過來!”

下一刻,就見一個雙手上了鐐銬的公公被推了進來,跪在了蘇嬤嬤身邊。

“元,元公公……”蘇嬤嬤抬頭看了眼元公公,心下駭然,“你……”

她已然抱了必死之心,因為太後寬仁,臨死前才將內情道出,之所以毫不忌諱地坦言原因有二。

一是她已知瑞王沒了,帶了一同下去尋瑞王的心思。

二是乾元殿處已經周密安排,今日定也是皇上毒發而亡的日子!

可……為何元公公會在這裏?他們的精心策劃被如何識破的?

元公公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了,跪在地上囁囁不得語。

德公公冷笑一聲:“好你個蘇嬤嬤,算計倒是深!若然不是葉側妃提前識破你們的奸計!今兒個老奴可真要被你們給害了!”

害了他不打緊,因為他讓皇上毒發的話,那可是殺了他也難辭其罪!德公公心裏恨得緊。

蘇嬤嬤卻搜地看向了葉浮珣:“側妃娘娘究竟是如何得知……?”

眾人都望向了葉浮珣。

葉浮珣沉靜地看著地上的兩人:“其實並不難猜。”

“你們二人計謀對皇上下毒,從最開始通過皮膚接觸毒源,讓皇上中了慢性毒。而毒源被我們找到後,皇上身邊把守越來越嚴,你們下手的機會則越來越少。”

“即便如此,你們依舊沒有死心。”

“從吃食上下手,例如東海進貢的菱果果漿。”

“被識破後,本宮將吃食上可能會導致皇上毒發的清單列給德公公,你們在吃食上就又沒了下手的機會。”

就好像被圍困的野獸,範圍越來越密,對方可以使出的手段也越來越少。

“後又嚐試在皇上沐浴的井水下毒,可這再次被我們識破,不能再用。”葉浮珣輕笑一聲。

“為此,本宮成了你們的下一個目標,將容易滑胎的香融入到乾元殿的鬆木香中,想要除去本宮好讓皇上在危機之際無人能夠救他!”

葉浮珣定定地看著蘇嬤嬤,嘴角微扯。

“瑞王身死消息傳來,你們必定會不顧一切地最後再冒險一次。”

“然而德公公防守嚴,從吃食上又無法下手,要一次性大劑量地引發毒性,勢必要靠近皇上才能成事,所以——”

葉浮珣頓了頓,“你們的主意一定會打到德公公身上。”

“德公公貼身伺候皇上,怎麽才能夠不動聲色地讓德公公把毒引帶到皇上身邊,本宮就想到了德公公不離身的拂塵。”

蘇嬤嬤和元公公同時慘白了臉,他們都是在宮中生活了幾十年的老人,自認這出計謀定能不動聲色地成事,哪曾想居然都被葉側妃算計到了!

“其實真不難,”葉浮珣淡淡道,“現在唯一能夠讓皇上毒發的引子就是這包藥粉。”

她抬手舉起剛才小雨從蘇嬤嬤身上搜出的藥粉包,“隻需讓皇上吸入些許粉末,就能毒發。”

“但這種毒粉不能置於香爐中燃燒,必須要近身吸入。”

“而德公公身上的拂塵,在他行走間極容易將藥粉散在空氣當中,皇上必定會因此而毒發。”

德公公恨恨地接了話:“今日老奴故意以解手為由將拂塵落在長廊上,元公公趁人不備,將藥粉散到拂塵之上,被老奴帶人親手抓獲!”

“元公公已經招認了,毒就是你給他的!”

蘇嬤嬤頹然倒臥在地上,此時已經說不清是身上的痛楚讓她麻痹,還是功虧一簣讓她沒了生氣,她身子顫著顫著,忽地就僵硬不動了。

德公公飛快上前探了她的鼻息:“皇上,蘇嬤嬤昏過去了。”

皇上沉怒道:“將兩人拖下去,斬立決!株連九族!”

德公公領命而下,剛出了側殿沒多會兒,又急急地回返,身後跟著身穿鎧甲神情緊張的紀衍諾:“父皇,兒臣救駕來遲!”

紀衍諾一進殿就屈膝下跪,飛快地看了眼矗立在太後身邊安然無恙的葉浮珣,心下可算定了定。

殊不知進宮的途中得知乾元殿和慈寧宮的危機,驚得他差點心髒都跳了出來!

“朕已經無大礙了。”將心腹大患徹底拔除,皇上心情甚是愉悅。

禦書房。

紀衍諾簡明扼要地將此行東海的曆程一一道出,又回應了皇帝的不少問題,便開始故意露出困倦之色。

皇上自是舍不得自家兒子太過辛苦,褒獎數句後放行。

待到紀衍諾趕去慈寧宮時,葉浮珣早已收拾妥當,就等著他來接,兩人高高興興地離了宮。

“阿衍,你不知道今天有多驚險。”

一上了馬車,葉浮珣就把宮中發生的事巨細無遺地給紀衍諾講了。

聽得紀衍諾心驚肉跳,不自覺地把懷裏的人兒摟緊:“都怪爺回來晚了。”

若是早一日回來,又怎會讓阿珣險些中了賊人的奸計。

葉浮珣卻擺擺手:“你不在才對是好,若你在的話,說不定蘇嬤嬤就沒那麽容易被臣妾騙過去。”

紀衍諾:……

莫名有種被媳婦嫌棄拖後腿的錯覺。

葉浮珣見狀,忙又岔開話題纏著紀衍諾給她講瑞王的事。

紀衍諾想了想:“有了阿珣的蠱蟲,瑞王其實是此行最容易解決的人。”

他們剛進海雲城,紀衍諾就直接控製蠱蟲讓瑞王暴斃而亡。

海雲城霎間陷入一片混亂,紀衍諾正好帶兵直入瑞王府。

“倒是顧夜闌的師父,差點惹出了些岔子。”

葉浮珣不解,雖說顧夜闌的師父是神醫,但她又不會功夫,能攔下大軍?

紀衍諾見葉浮珣滿眼困惑,遂解釋道:“我們闖進瑞王府,直抵瑞王住所,顧夜闌的師父正在給瑞王看診。”

“可……瑞王不是暴斃了嗎?”

葉浮珣對自家蠱蟲的威力深有了解,瑞王絕對回天乏術。

“不錯,那時瑞王已經死了有半日時間,但顧夜闌的師父依舊在嚐試救他,還說我們影響她救人。”

顧夜闌的師父莫不是因為瑞王之死得了失心瘋吧?葉浮珣默了。

“那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