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些麻煩的,應當是各處的管事。

前幾日為了安排慶功宴,葉浮珣見過一次各處管事,有好幾個瞧著都不是好管理的,她得想想法子。

“各處管事和副管事的個人資料找到了麽?”葉浮珣用過膳,邊擦拭著嘴角邊問。

常嬤嬤上前恭聲道:“回娘娘,已經整理出來了。”

隨後便遞了一本簿子過去,葉浮珣細細看了,沉吟不語。

太子府各處的管事大多都是建府時候由皇後撥下來的人,其中有兩三處在後來被太子妃替換過。

這些管事都是有一定資曆的老人,是否能用或是好用,還需要一段時間觀察。

葉浮珣琢磨片刻,便讓人去通知各處管事前來覲見。

常嬤嬤剛領命出了明月宮,平嬤嬤就急急走了進來:“娘娘,廢太子妃娘娘……求見。”

太子妃要見她?葉浮珣想起昨天的聖旨,依照聖旨要求,今天是太子妃離開太子府前往京郊尼姑庵的日子。

她沒有落井下石的念頭,遂並未讓人專門去留心蘭熙宮的事情。

沒想到,太子妃離開前還想要見她一麵?

思緒剛轉過,就見小雨和巧兒嚴陣以待:“娘娘,要不別見了?”

太子妃已然被廢,就怕她突然發瘋傷害娘娘。

葉浮珣失笑:“明月宮前有侍衛守著,本宮身邊有你們二人。再說了,暗處還有暗衛在,太子妃想要傷本宮,”她搖搖頭,“哪是那麽容易的事,去看看罷。”

饒是葉浮珣那麽說了,小雨和巧兒依舊緊張兮兮地護在她身側。

一行人走到明月宮前時,小雨還拚命地朝正在值守的胡平使了幾個眼色。

廢太子妃在明月宮外求見葉側妃的事情胡平自是知道的,見小雨緊張,他拍拍胸膛回了一個神色過去。

小雨遂安了安心,有胡大哥在,廢太子妃定然翻不出什麽浪花!

明月宮外,太子妃穿著平日裏最愛的華服,臉上塗了厚厚的脂粉掩蓋了憔悴的神色,端肅著麵容看著葉浮珣款步出來。

當她看見葉浮珣周遭如臨大敵的婢女和侍衛時,嘴角不由嘲諷地扯了一扯。

“本宮今日離開太子府,葉側妃難道不打算相送幾步?”

葉浮珣似笑非笑說道:“我表現的還不明顯嗎?”

太子妃三番兩次想害死她,她又不是聖母,不可能不計較。

“本宮平日可待你不薄。”太子妃看著葉浮珣,接著又掃過她的大肚子。

如果不是她夠寬仁大度,葉浮珣能有今天?

“娘娘是說,買通穩婆,讓她們在本宮生產之際對本宮動手,是待本宮不薄?”葉浮珣嘲諷的說道。

太子妃怕是記性不好。

“那、那不過是……”太子妃咬咬牙,低哼一聲,“本宮小看了你。葉側妃,你別以為本宮走了這太子府就可以任你施為!本宮就等著看你落魄的一天!”

“碧翠,我們走!”

“且慢。”葉浮珣揚聲攔下,“廢太子妃是不是還欠本宮一句道歉?”

“你說什麽?”太子妃頓足,憤憤扭頭朝葉浮珣看了過去。

若然葉浮珣靠近相送,她就算拚了被太子懲治也要一頭朝她的肚子撞過去!

隻可惜葉浮珣這個妖妃精明至極,根本不讓她有近身的機會。

那就等以後尋了機會,她再報今日之仇。

可現在葉浮珣說什麽?要她道歉?真是好笑了!

若不是因為葉浮珣,她會落得這樣的下場?要道歉也該是葉浮珣向她道歉!

葉浮珣慢悠悠地抬起手,露出掌心上的一個白紙包:“這是讓廢太子妃長疹子的藥粉。”

“當日廢太子妃刻意在花圃種下會讓孕婦長疹子的花朵,又引本宮前去摘取,本宮回饋太子妃的就是這包藥粉。”

“廢太子妃想要謀害本宮和皇嗣,難道就不該說聲道歉?還是說廢太子妃至今仍不認為自己有錯?”

葉浮珣雙指夾著藥包,“道歉,亦或是繼續享受一下紅疹之苦。”

太子妃臉色刹間白了,紅疹的那幾日有多痛苦她是親身體會過的,這輩子再也不想再嚐。

她恨恨地盯著葉浮珣手上的紙包,後槽牙磨得咯吱作響:“是本宮之過,見恕!”

言罷,提著裙擺飛快地離開了明月宮。

葉浮珣望著走遠的身影,嘴角淡淡地勾了勾。

她側過頭掃了眼拐角處等待請安的各處管事,平靜道:“巧兒,領管事們去議事廳。”

眾管事們對視一眼,安靜地跟在巧兒身後慢慢進了明月宮。

剛才那一幕眾人可都是看在眼裏了,尤其是那兩三個由廢太子妃親自提拔的管事,更是不自覺有些心驚膽戰。

廢太子妃未廢之前猶鬥不過葉側妃,他們這些管事還能越過廢太子妃去不成?

一個不好,怕是連項上人頭都未必能保得住。

而且,葉側妃這回可不僅隻是讓他們幾個管事前來覲見,就連副管事也都一並通知到了,這裏頭莫非還有著旁的意思?

眾人在心底暗自猜測著,轉眼就隨巧兒進了議事廳。

今日的議事廳擺了長桌和椅子,眾人一進去就被巧兒領著坐在了長桌之後。

望著桌上鋪好的筆墨紙硯,眾人更是不解。

有人壯了膽子問巧兒,巧兒隻笑道:“一會兒娘娘來了便知曉的。”

遂都按捺了好奇心思等待,不多時,葉浮珣就進了議事廳。

她掃了眼眾人,走到主座坐下:“今日請各位管事和副管事前來,是讓各位學習一下新的打理賬冊的法子。”

“新的打理賬冊的法子?”管事們麵麵相覷,滿麵不解。

“往常的記錄賬冊的法子繁複又不好查賬對賬,”葉浮珣解釋道,“本宮訂立了新的辦法,請各位管事盡快習得。三日後開始,各處的賬冊需得按照最新的辦法進行記賬。”

下頭瞬間就響起了陣陣私語。

葉側妃剛一接手府裏中饋事宜,就這般大刀闊斧地將打理賬冊的法子給換了,是不是太過草率了?

他們這些管事可都是有了十多二十年以上資曆的老人,記賬的法子經久未變過,哪裏就需要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