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葉浮珣要生了的消息傳進了宮。

太後聽了,忙急急道:“快些召太醫去太子府坐鎮!”

嬤嬤笑道:“回娘娘,太子早前已經召太醫過去了。”

“那就好,希望阿珣這一胎生得順順利利。”

坤寧宮中,皇後一聽了這個消息,倏地就站了起來:“要生了?可得生個兒子才好!”

嬤嬤在旁接了話:“娘娘放心,奴婢那日看了,太子妃的肚子尖,必定是一舉得男!”

“可千萬得是個兒子。”皇後來回踱步,“若不是個皇孫兒,本宮可不會讓她那麽輕易就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此時已是夜晚時分,紀衍諾在明月宮的院子裏來來回回的走步。

一個多時辰後,葉浮珣怎麽都不肯走了。

“腿好軟好酸,娃兒也累了。”她爬到院子裏的椅子上坐著,揪著紀衍諾的手,眼巴巴地不肯再起來。

紀衍諾心軟得一塌糊塗。

原來婦人生孩子,真的不是嘴上說說那麽容易的事。

哪怕是知道產程的第一階段有多長,在這個階段產婦會怎樣疼,但真正麵對的時候,原本以為短短的四到六個時辰簡直比一年還要漫長。

從阿珣陣痛開始至今,亦不過隻過去了兩個時辰!

紀衍諾一想到葉浮珣還要熬上兩到四個時辰才能進產房,就暗暗握緊了拳。

為了讓阿珣更好更快地生下孩子,他不能再這個時間點心軟。

“阿珣可有見過夜色下的湖景?”紀衍諾小聲而堅定,“湖水在月色下波光粼粼,甚是好看。爺陪你去轉轉。”

葉浮珣欲哭無淚。

“阿珣乖,咱們再走走。”

葉浮珣就這麽被紀衍諾扶著,又出了明月宮。

再又走了半個時辰,她是怎麽都不肯走了。

叉起腰道:“殿下,你可知道生產後坐月子,臣妾可能一個月的時間都不能洗澡洗頭?”

紀衍諾恍然:“是有此一說。”

“所以,”葉浮珣抬起比紀衍諾更堅定的眸子,“臣妾現在要回去洗澡、洗頭,不能再、走、了!”

再走下去,還沒上產床她就累掛了。

緊隨後頭的巧兒和小雨見狀,心疼地幫腔:“殿下,娘娘說得極是,張嬤嬤說過生產前要好生梳洗幹淨。”

小雨補充了一句:“雖然多走動是很有必要的,可張嬤嬤也說過得留足了力氣,上了產床才更好地生孩子。”

一行人終於回了明月宮。

葉浮珣雖是鬆了口氣,卻依舊沒法安心。

洗澡的時候,紀衍諾就杵在盥洗間外,每隔個三五分鍾就問上一句是否安好,每聽她壓抑地喊一聲疼就恨不得衝進來親自替她洗……

鬧得葉浮珣一個頭兩個大。

好不容易洗完了澡,紀衍諾自告奮勇要替她擦幹頭發。

結果弄得滿寢殿都是水,最終在葉浮珣忍無可忍的時候把他趕了出去。

寢殿裏消停下來,葉浮珣總算可以安心讓小雨和巧兒替她擦幹頭發。

陣痛越來越頻密了。

“小雨,去問問張嬤嬤,本宮想小睡會兒不走動了可成?”

小雨應聲去尋了在側殿隨時待命的張嬤嬤,得了消息後又回返,刻意大聲宣告:“回娘娘,殿下,張嬤嬤說了。

娘娘這怕是還需要兩三個時辰才上產床,最好是睡上一覺,以便生產時候有力氣。”

葉浮珣差點沒舉手高呼‘耶!’。

轉身就爬上了床,側著躺下閉眼秒睡。

這一覺卻是睡不安穩,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陣痛鬧醒,葉浮珣現下已經顧不得趴在床頭引導她如何使用呼吸之法應對陣痛,隻在陣痛的時候狠狠地攥緊紀衍諾的胳膊,待疼過去了就又立即閉眼睡覺。

紀衍諾壓根就不敢睡。

坐在床前緊緊看著葉浮珣,暗暗數著她陣痛間隔時間的變化和陣痛長短的變化。

心中愈發有數。

葉浮珣睡了兩個時辰,就再也沒法睡了。

陣痛已經頻密到剛閉上眼不多會兒就又席卷而來。

紀衍諾望著滿額角都是汗的葉浮珣,輕聲道:“阿珣,按著爺的估計,你恐怕快要進產房了,不若再起來走一走?”

這一次葉浮珣沒有再掙紮。

兩人在院子裏又走了小半個時辰,葉浮珣終於被送進了產房。

紀衍諾望著緊閉的產房大門,深深地吐了口氣。

產程的第一階段,終於熬過去了。

徐公公領人抬了椅子進來:“殿下,您坐著歇會兒?”

要他說,娘娘這產程的第一階段,殿下可沒有比娘娘輕鬆。

紀衍諾視若不見,直直地矗立在產房門口:“快去把太醫叫過來。”

睡夢中的太醫被徐公公急吼吼地提進了院子,一見紀衍諾杵在產房前,立即就打起了精神,老老實實地坐在一旁待命。

紀衍諾深吸口氣,如今一切備妥,剩下就要靠阿珣努力了。

他豎直了耳朵,產房裏不時傳出葉浮珣痛呼的聲音,還有穩婆安慰和指導聲。

“阿珣,別忘了呼吸之法。”紀衍諾站在外頭幫不上忙,感覺有力卻使不上勁。

裏頭沒有任何回應。

“阿珣,別忘了用力之法。”

裏頭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紀衍諾急了,提高音量:“阿珣,是不是不記得呼吸和用力之法了?爺再給你講一遍。”

接下來紀衍諾就絮絮叨叨地把呼吸和用力的要點仔細複述。

然而產房裏頭依舊故我地進行,葉浮珣對紀衍諾的話沒有任何回應。

紀衍諾聽著一聲比一聲高的呼疼聲,急得隻想破門而入。

“阿珣,爺進來陪你,你別怕。”

就在紀衍諾準備推門而入時,裏頭終於傳來了葉浮珣的一聲怒吼:“殿下您閉嘴!您再說話或是進來,臣妾就不生了,啊——”

那聲痛呼驚得紀衍諾腿一軟,後退一步:“好好好,爺不進去,爺也不說話了,你好好生……”

太醫支著下巴,大張了嘴而不自知。

這太子——

怎麽瞧著比太子妃還緊張?女人生產,不都得喊著喊著才能生出來嗎?不疼又怎麽生,可不都得疼嗎。

太子這反應,未免也太誇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