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葉浮珣說完,離妄蠍便扭頭道:“我不想聽你的辯解。”

“我說啊……”葉浮珣看著離妄蠍道,“我們好歹也是救了你的性命,你不感謝就算了,何必這樣敵視我們。”

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離妄蠍大笑出聲,滿臉嘲諷:“救我的性命?若不是你們這些達官貴人。

想出修羅場這些把戲,要我們這些出生卑賤的人,廝殺供你們取樂,我怎麽會變成這種模樣?”

他粗糙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臉,觸手根本不像皮膚,倒像是在摸著一把鐵器,冰冷而堅硬。

顏非儒突然開口道:“你臉上的鐵片,是怎麽來的。”

離妄蠍冷哼一聲:“我幼年之時,被人割開臉皮,放入鐵片,從此,就變成了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葉浮珣打量著離妄蠍,道:“你身上的傷有些嚴重,還是再修養幾日。”

離妄蠍聞言,從**起身,滿臉厭惡:“不必,跟你們這些幫凶待在一處,令我惡心。”

說著,不等葉浮珣和顏非儒說話,便走了出去。

葉浮珣有些煩躁抓了抓自己的頭發:“這人怎麽不聽人說話的,我可不是什麽達官貴人,就這麽讓他走了嗎?”

顏非儒聳了聳肩:“不然呢,要走就走,隨他好了,他的自愈能力很強,我給他解了毒,過幾日便能好全了。”

葉浮珣一愣:“他臉上的鐵片是什麽來曆?”

顏非儒道:“還不能確定。”

“你也有算不出來的東西。”

顏非儒瞥了葉浮珣一眼:“我又不是神仙,當然有超出我認知的地方。”

賈府後山處,林間鬆影綽綽,一道身影矯若遊龍,翩若驚鴻。孟宸仁手中一把樹枝,卻被他舞的如同神兵利器一般,出手迅捷無比。

腳一落地,內力將地麵上的樹葉震飛而起,而孟宸仁隨手翻躍樹枝,縱身而起,那些樹葉便被劍氣同時洞穿而過,下一刻便貼在了不遠處的樹幹上。

孟宸仁隨手將樹枝一扔,那些樹葉便又簌簌落了下來。

這幾日孟宸仁在暗中打探離妄蠍的消息,不知為何離妄蠍的行蹤卻消失不見,賈府之人也未曾將離妄蠍擒抓回來,也不知下落在何處。

不遠處響起一陣掌聲,打斷了孟宸仁的思緒。

隻見賈源司推動著輪椅,緩緩走到孟宸仁麵前:“你是老朽見過資質最好的鬥者,西修羅之名舍你其誰。”

孟宸仁對於賈源司的誇讚不以為然,隻冷著臉道:“我什麽時候能見到修羅場的買主。”

鐵質的麵具遮掩了孟宸仁的麵容,將他的表情也一並擋住。

賈源司擺手道:“老朽已經在替你安排,不少人也和老朽探聽過,雲逸王家的小侯爺,逍遙王,還有宋相家的公子,都對你有興趣。”

正說著,趙震洋趕了過來,卻並未近身,而是隔著一段距離說道:“老爺,宋公子來訪,在正廳等候。”

賈源司歎口氣,看向孟宸仁道:“你看多半是為了要買下你一事前來,哎……這位宋公子真是性急之人。策癡,你便繼續練習,老朽去接見宋公子。”

孟宸仁默默點頭,轉身躍入了林中。

“走吧。”賈源司向身後招了招手。趙震洋從後麵走來,推著輪椅離開。

暗中,一道視線緊緊追隨著他們的背影。在他們離開後,那人也跟了上去。

賈府正廳,宋居鳴坐在椅子上,坐了許久都沒人來,早就已經不耐煩了,對著一旁的小廝說道:“你家老爺去哪了,怎麽這麽久還沒來。

本公子在相府走一圈都不用這麽久,難道你們賈府比相府還要大是麽?”

那小廝沒接待過這麽難纏的主,心裏不滿又不敢回懟,隻得連忙說道:“宋公子息怒,息怒,我家老爺行動不太方便,應該很快就到了宋公子再等等。”

宋居鳴好似這才想起來似的,拍了拍頭,道:“還真是,差點忘了,你快些去催催!”

“是,是!”

小廝如蒙大赦,正要離開,轉身就聽見“骨碌碌”的聲音,是趙震洋推著賈源司的輪椅進了正廳,這才鬆了口氣,行禮道:“老爺。”

賈源司揮了揮手,示意小廝下去,而後對著宋居鳴笑道:“宋公子,近來可安好。”

宋居鳴不耐煩的揮了揮扇:“本公子好的很,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如何了?”

賈源司謙卑笑道:“宋公子來得巧,你來之時,草民正在與策癡談起你要買下他的事情,正準備替宋公子和他交涉。”

宋居鳴眼神一亮:“怎樣,他怎麽說!”

賈源司背對著宋居鳴,眼珠子一轉道:“策癡說,他還要一些時間考慮一下。事實上,宋公子您還有其他的競爭者,一樣提出豐厚的報酬,譬如拓拔元白侯爺。”

宋居鳴一收扇,瞪大著眼道:“這個臭元白!居然搶我看中的人,這也要和我搶!”

但策癡無論怎麽說,也是打敗離妄蠍之人,將他買下紅玉一定會高興的。

隨後,宋居鳴上前,盯著賈源司道:“反正本公子不管,你替我說服策癡,無論他想要什麽樣的條件都好,而且他可以住在相府,本公子會給他絕對的自由,絕不會限製他的行蹤!”

賈源司後撤了一下,靠著輪椅背,麵露驚恐之色:“宋公子,您冷靜些,別貼這般近,這都不是問題,主要是……”

他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不用說了,我同意。”

一身縞素的策癡從門外緩緩走進來,頭微微下垂著,麵具遮住了麵容,眼神被隱藏在陰影之下。

賈源司驟然看向策癡:“策癡,你!”

然而他的話再度被打斷,宋居鳴一個箭步上前打量著策癡,笑道:“很好,你同意了。”

策癡打量著眼前的青年,微不可查的蹙眉道:“但我有一個條件。”

宋居鳴嘴角上揚:“什麽條件,你盡管提。”

策癡想去那個笑起來如同罌粟花一般的女子,心中隻有滔天的恨意。

根據他所探聽到的隻言片語,這個女人很有可能和滄州的王族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