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過是提醒六妹一下而已,”玉修楠打斷玉芸璿的話,語氣漸冷:“不隻是六妹,你也一樣。”

葉浮珣和玉芸璿相視一眼,皆點頭應諾。

過了片刻,玉修楠又說:“攝政王之所以這麽久還沒回複,我猜應是宸王不答應放你回國吧?”

葉浮珣垂眸不言,當是默認。

“那麽你便費些唇舌,說服他吧,在東辰耽擱的時間夠久了,也是時候回國了。”

“什麽時候起程?”葉浮珣計算著時間,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勸服白玉仙。

玉修楠回答:“最遲,半個月後。”

回到宸王府時,太陽已經下山了,白玉仙還沒有回來,葉浮珣便一個人用晚飯,因為心事重重,沒什麽胃口,隻吃了半碗粥便叫人把飯菜撤走了。

她獨自坐在臥房的窗邊,仰望著漸漸黑下來的天空,心卻比外麵吹進來的寒風還冷。為玉偲苓報仇,隻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如果可以選擇,她是不願意去西國的。

最重要的原因在於,她要解東辰國目前的困境,還有不能讓白玉仙為了她承受群臣和百姓責難。

一直以來都是白玉仙在保護她,為她付出,現在她也應該為他做些事了不是嗎?

白玉仙依舊回來得晚,葉浮珣依舊等著他回來。

白玉仙知道說不動葉浮珣,幹脆不勸她早點睡了。待脫了被寒風吹冷的外袍後,走到暖爐前煨暖身體,便把愛妻抱在懷裏,心裏滿足得很。

葉浮珣靠著這堅實的胸膛,一想到即將要跟他分別,心裏湧出諸多不舍之情。

過了好一會兒,葉浮珣才把決定說出來。“我決定去西國了。”

白玉仙抱住葉浮珣的雙臂倏然一震,一臉震驚地看著她:“你說什麽?”

“我說我要跟玉修楠去西國。”葉浮珣看見白玉仙的臉色越變越難看,有點不敢繼續說下去,卻又不得不說,“今天我與玉修楠見過麵,我已經答應他了。”

“你怎麽可以答應他呢?難道你會不知道他們目的不純?你這一去,便是陷入險境了!”白玉仙反應極大,從圓凳上站了起來,雙目變得赤紅。

“在此之前,你怎麽都不與我商量一下?”

葉浮珣知道他動了真怒,也知道他真正生氣的是,她在做決定之前未曾與他商量。

“對不起,我也不想瞞著你,隻是我了解你,若我跟你商量,你定然不會同意的,此次西國一行,我是非去不可,隻能背著你做決定了。”

白玉仙皺眉,臉上有驚愕,有憤怒,有憂愁。“既然你知道我不會讓你去,就該知道你這麽做會讓我多麽擔心,你怎能如此不顧及我的感受?又如此不看重自己的安危?”

此刻,葉浮珣甚至能看見白玉仙眼裏燃燒的火焰,她所能做的,就是盡量讓他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到時候也會有人貼身保護,盡管碰到危險,也可以應付。”

“你怎麽去應付?在別人的地盤,如果心之人若想要對付你,甚至是取你性命簡直是易如反掌。”

白玉仙已經控製不了情緒。也不能冷靜地思考了。他為什麽不答應蕭昀晨,就是不想讓葉浮珣去赴險,現在倒好,也不跟自己商量商量,她擅作主張,就答應了,換做誰不會生氣?

去西國要麵臨危險葉浮珣是知道的,但是自己經曆了這麽多事情之後,她自認為不論發生了什麽事,自己都可以應對了。

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敢答應玉修楠,若是明知自己是去送死還要去,那豈不是太傻了?

“在前往西國之前,我會做足準備,讓自己有足夠的能力自保,你相信我,我不會有事的,”葉浮珣走近白玉仙身前,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你不要這樣擔心好不好?”

白玉仙搖搖頭,推開她的手,沉聲道:“你知不知道,當初我以為你死了,我有多痛心?我責怪自己,恨自己沒有保護好你,讓你慘遭奸人陷害。

若不是還念著你的大仇沒報,我甚至恨不得自己就一死了之,去黃泉路上與你做伴,你可知道,在知道玉偲苓就是葉兒的時候,我又有多高興?

我感謝老天爺眷顧我,讓你回到了我身邊,我那時便發誓,不管今後發生何事,我都要傾盡一切護你周全,我要想盡辦法把你拴在我身邊,再也不讓你有機會離我而去。

葉兒,那是因為我承受不起再次失去你的打擊,你明不明白?”

葉浮珣的心猛然一抽,隱隱地痛了起來。在這件事上麵,她的確沒有顧及白玉仙的感受,她應該先慢慢地說服他,讓他有個心理準備再做決定的。

“對不起,我一次又一次地讓你擔心,我以為自己可以處理好一切,可我還是沒有顧及到你……”葉浮珣緊緊地擁抱住白玉仙,滿懷自責,一個勁一個勁地道歉。

白玉仙終於心軟,神色變了少語,回抱住葉浮珣,兩人沉默地相擁著,站了好久,白玉仙的情緒也慢慢平複了,他這才道:“明天我就去告訴昀晨,你拒絕回西國。”

“不行!”葉浮珣立刻鬆開雙臂,倔強地看著白玉仙說道,“我說了,西國我一定要去,我不是一時衝動說說而已的,而是經過了慎重的考量決定的,我必須去。”

白玉仙的臉色又變了,變得比之前更冷更黑,他在克製自己的怒火,他抿著唇不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葉浮珣。

這讓葉浮珣感到心底一陣發毛,方才她見白玉仙情緒穩定了,以為有望勸說他,不料一提起此事,他便驟然變臉了。

“白玉仙,你聽我說嘛,我去西國,東辰就可以專心對付北部的大羌,國家的困局就暫時解了,這不是很有意義嗎?”

“國家重任,應由男人來擔,你一個女子摻和什麽?”白玉仙別開頭,不去看葉浮珣,冷聲說道。

葉浮珣不讚同:“話不能這麽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作為東辰國的子民,不論是誰,都應該盡自己所能盡的一份力,怎麽能說女子就不該摻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