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去過西國嗎?”玉芸璿又問。
蕭昀晨搖頭:“不曾。西國與東辰的關係向來緊張,我不便去。”
玉芸璿心想也是,早幾年兩國的邊境時不時打仗呢,自然是不去為好。她忽然間對蕭昀晨心生起羨慕來,能一個人走過那麽多地方,沒有束縛,沒有憂慮,多好!
沒用多久,玉芸璿便把一碗麵給吃完了,蕭昀晨心滿意足地問道:“當真這麽好吃?”
“是啊,很好吃。”玉芸璿點頭道。
“那以後每年到了你生辰這天,我都做長壽麵給你吃,如何?”
玉芸璿聽見自己的心在“咚咚咚”地跳,聲音很響。方才他說什麽?是不是她聽錯了?
她不敢抬頭看蕭昀晨,隻得揪住衣袖,直直地望著桌麵。以後每年都做長壽麵給她吃,意思是不是說……
欣喜、憂慮、愧疚等等一係列複雜的感覺湧入心頭,令她一時間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片刻後,便聽見蕭昀晨的笑聲:“本王開個玩笑而已,不必當真。好了,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兩人從別院出來,天已經黑了。街上行人不多,都是趕著回家的人,寒風凜冽,吹在耳邊呼呼地響,玉芸璿把頭縮進厚重的狐裘裏,收緊衣襟,可還是覺得冷。
她腦海裏一直浮現出方才在別院時蕭昀晨說的那兩句話,心中五味雜陳。她一開始就在算計蕭昀晨,蕭昀晨又豈會不知?
或許,他也一樣在算計自己呢,她怎麽還奢望他們倆之間存有真情在?
兩人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行走著,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嘭”的幾聲響徹天空,五顏六色的光照亮黑夜。
玉芸璿抬頭一看,璀璨的煙花正綻放著,美麗極了。她和蕭昀晨都停了下來,仰頭看著這道美景。
“好美啊!”玉芸璿不禁發出感歎。
蕭昀晨側首看過去,在煙火的照耀下,她潔白的身影更顯脫塵。
玉芸璿心裏在想,這應該是她過得最開心,卻也最不開心的生辰了吧。如果時間可以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如果她可以不用去考慮別的事,順心而為就好了。
隻可惜,世事往往不能順人的心意,煙火很快就燃盡,夜空歸於黑暗,夜晚重回寧靜,而這片天地裏的兩個人終歸要走回各自的路。
“走吧,我送你回驛館。”蕭昀晨先邁開步伐,玉芸璿留戀不舍地跟上去。
繞過幾個街角,來到一條更加寬闊的街道,皓月當空,灑下銀輝,給這土地披上朦朧的麵紗。玉芸璿緊跟在蕭昀晨身後,而忽然間他停止了腳步,她差點撞上去。
“怎麽了?”
蕭昀晨沉聲道:“等等,不對頭,太安靜了。”
玉芸璿沒理解他的意思,這晚了,又那麽冷的天,沒人,安靜正常不過了。
正當她抬頭看向前方時,卻見屋頂上忽然閃現出數條黑影,其手中拿著散發出寒光的長劍,在月光下顯得尤為陰森。
玉芸璿從未見過那麽大陣仗,下意識地抖了一抖,往蕭昀晨的身後躲。
蕭昀晨察覺出了她的害怕,伸手將她護在身後,沉聲寬慰道:“別怕,有我在這裏,不會有事的。”
玉芸璿卻不這麽認為,擔憂地說道:“他們有十幾個人啊,你我怎麽是他們的對手?”她暗想,這些黑衣人的目標是她還是蕭昀晨呢?
蕭昀晨也同樣在想這個問題,隨即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高聲問道:“那屋頂上的朋友,何方高人?報上名來!”
黑衣人的其中之一個冷聲道:“你無需知道我等是誰,隻要知道今日是你的死期便是了。”
“這麽說,是衝著本王來的了?”蕭昀晨猶自鎮定自若,麵帶笑容,“我身邊的這位姑娘與我不大有關係,實在不該遭我連累,不如先放她離去,本王再與爾等一戰生死?”
玉芸璿正想說不走,便聞那黑衣人冷哼了一聲:“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受死吧!”
話音未落,十幾條黑影便如同鬼魅一般自屋頂飄飛而下,持劍直指蕭昀晨。
蕭昀晨推開玉芸璿,敏捷地抽出腰間的軟劍,與黑衣人們纏鬥起來。
玉芸璿雖然會些武功,但在這些人麵前隻不過算是花拳繡腿而已,她知道如果自己非要摻和進去,非但幫不了蕭昀晨,還會成為累贅,害了他,於是主動退後到牆角觀戰。
“王爺,他們人多勢眾,你千萬要小心啊!”
蕭昀晨一邊跟敵方過招,一邊輕鬆地說道:“放心,這些個人本王還不需放在眼裏,你且先等著,待我解決了這幾隻攔路老鼠再送你回去!”
話雖這麽說,但蕭昀晨畢竟隻有一個人,對方卻有十二人,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他就是武功再高,也總有體力耗盡的時候。
過了大約有一柱香的時間後,蕭昀晨深感再這麽下去不是辦法,得速戰速決,還是先撂倒其中幾個,打出突破口,然後抓住機會逃跑為強。
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又不敢說話分散蕭昀晨的注意力,隻好在心底裏默默地為他加油。
剩下還有三個黑衣人,蕭昀晨正卯足了勁對付,沒注意到身後有一黑衣人忽然恢複意識,爬了起來,拿著劍要衝他的背刺過去。
“王爺小心!”玉芸璿大驚,想也沒想便立刻衝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劍鋒。
蕭昀晨以最快的速度轉過身來,卻還是晚了一步,黑衣人的劍已經刺入玉芸璿的肩膀,鮮紅的血液立刻流出來,染紅了白色的衣裙。
雖然疼,但幸好不在要害,並不致命,玉芸璿咬著牙,忍痛一腳踢開黑衣人,向後趔趄兩步,身子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倒下去。
蕭昀晨一邊騰出一隻手攬住她的腰,一邊與僅剩的一個黑衣人對打。
“公主,你怎麽樣?”
“我不礙事……”玉芸璿的聲音因疼痛而顫抖。
蕭昀晨從來沒有這樣連累過別人,尤其是女人,當下心中愧疚又惱火,憤怒之火一股腦兒衝上腦門,使出全力揮劍刺中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