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仙點頭,這倒是個辦法,隻不過這麽一來,宮裏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葉浮珣將要麵對的敵人就更多。

“那麽你一定要處處小心,萬一有什麽事,就點燃這個信號彈,我會立刻趕到幫你。

這宮裏的人,個個都是人精,心狠手辣,你即便有一顆七竅玲瓏心,也難以處處防備得到。”

葉浮珣接過信號彈,緊握住,難怪感動。“謝謝你,這麽支持我!”

“傻瓜,跟我還說什麽謝?”白玉仙彈了一下葉浮珣的額頭笑道,“好了,我送你們回舒凝宮吧!”

葉浮珣本來打算第二天早上去找皇帝,不料到了清心殿時,卻看見雲貴妃也在,而皇帝的臉色很不好看,尤其是見到她進來時,臉更加陰沉了。

葉浮珣不禁暗道不妙,她來晚了一步。

“兒臣參見父皇,貴妃娘娘也在啊?”

雲貴妃嫣然一笑,輕柔的聲音說道:“本宮來找皇上說些事情,正是與六公主相關的,正巧公主就來了。”

葉浮珣假裝驚訝,睜大眼睛問道:“哦?與我有關?不知是什麽大事,竟值得驚動父皇?”

“哼!”皇帝繃著臉,重重地拍下桌麵,冷聲責問道:“你還好意思問?朕問你,你是不是把林嬤嬤帶到舒凝宮了?”

葉浮珣一臉誠實地點頭:“是啊,兒臣的確是把林嬤嬤帶到舒凝宮住了,父皇,有什麽問題嗎?”

“你明知林嬤嬤是你母妃當年的貼身侍從,是殺害小公主害死長公主的幫凶,朕當年沒有下令賜死她已經是法外開恩了,她該在廢院終此一生!”皇帝憤然地說道。

葉浮珣隻感覺心底一涼,然後一股莫名的衝動衝上腦門,話脫口而出:

“既然是幫凶,那麽父皇當年怎麽不賜死她呢?您連心愛的女人都能狠心賜毒酒一杯,怎麽竟連一個奴才都舍不得殺?”

此刻的葉浮珣滿臉蒙上了一層寒霜,黝黑的眸子裏盡是倔強,責問的語氣挑戰著皇帝的權威。

皇帝的心猛地一陣刺痛,怒火更甚,又拍了一下桌麵。“你這是什麽話,你是在責怪朕殺了舒妃嗎?”

葉浮珣卻倏然地笑了,低垂眼眸說道:“兒臣不敢,父皇是帝王,您做事從來不會錯的。”

“你……”皇帝聽出了她話裏的嘲諷之意,又惱又怒,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從前那個溫順膽小的六女兒。

雲貴妃見皇帝氣得快要喘不過氣來,趕緊倒了一杯茶,勸道:“皇上莫要動氣,六公主還小,說話不知深淺,您不要放在心裏。”

葉浮珣本來是想找皇帝借幾個禁軍去舒凝宮把守,免得再有人去殺林嬤嬤。

但現在看皇帝這樣子,怕是借不到了,她也沒有必要再留在這裏,於是福身告退。“沒別的事的話,兒臣就先告退了。”

“等等!”皇帝喊住她,“把林嬤嬤送回廢院去!”

“如果兒臣不願意呢?”葉浮珣不打算讓步,因為送林嬤嬤回去,無疑是讓她去送死,“父皇又要拿兒臣怎麽樣?像當年一樣,把兒臣關在寢宮嗎?”

舒妃剛死的那段時間,玉偲苓每天都哭著要去找母妃,經常四處跑,跑得找不到人,皇上便下令把她禁足,待她不再跑了,才放出來。

皇上一直覺得對玉偲苓有愧疚,此刻聽她提起當年事,不由更加慚愧。

雲貴妃責備道:“身為公主,你怎麽可以這樣對自己的父皇說話?一點公主的樣子都沒有!”

“罷了,”皇帝揮手示意雲貴妃閉嘴,“林嬤嬤的事,朕就不再插了,你想帶她哪裏住就哪裏住吧,就依你吧。”

“兒臣就謝過父皇了,兒臣告退!”葉浮珣恢複了那副溫順的模樣,退了出去。

雲貴妃心中開始慌了,趕緊對皇上說道:“皇上,六公主留下林嬤嬤恐怕目的不簡單呐。”

皇帝不以為然:“苓兒不過還是個小孩子而已,能有什麽不簡單的目的?”

雲貴妃沉聲道:“六公主一直認為舒妃是被冤枉的,臣妾是想,她這麽堅持留下林嬤嬤,很可能是想重新追查當年那件事。”

皇帝挑眉看向雲貴妃:“你是說,她認為舒妃無辜,所以想為舒妃伸冤?”

雲貴妃點頭:“是,臣妾正是擔心這個。”

“擔心?”皇帝忽然感到不解,“舒妃是害死小公主的凶手,你當年還做了證的不是嗎?鐵定的事實,怎麽查也是一樣,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雲貴妃微微一驚,這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臣妾是擔心,六公主這麽一查,會鬧得宮中不得安寧,所以……”

“若真是那樣,朕會阻止她的。”皇上揉了揉眉心道,“好了,朕還有大量政務要忙,你先下去吧。”

雲貴妃本還想說什麽,但皇上下了逐客令,她也不好死賴著不走,隻好離開了清心殿。

沒有多遠,就看見前麵等候著的葉浮珣。

“六公主,你怎麽還在此?本宮還以為你回了舒凝宮了呢。”

“我是特意在這兒等雲貴妃呢。”葉浮珣一步步走近她,臉上的笑容越發深沉。

“貴妃娘娘對我可真是關心得緊,連我接了林嬤嬤回來這麽小的事都這麽快讓你知道了,因此,我特意等在這裏,想親口謝謝娘娘的關懷之情。”

雲貴妃沉下臉:“本宮不明白六公主的意思。”

葉浮珣再走近一步,近到可以看清對方瞳孔裏自己的倒影。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昨天晚上的那個太監是你派來的,你想殺人滅口,說明你心裏有鬼,當年我母妃是被你冤枉的,其實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雲貴妃的眸光轉厲,咬著牙道:“舒妃害死小公主乃是證據確鑿的事,你可別含血噴人!”

葉浮珣勾唇一笑,退後一步,低聲道:“是不是含血噴人,待一切查清楚就知道了。”

雲貴妃緊繃的臉突然一鬆,她笑了笑,說:“六公主應該要知道,所有與那件事有關的人和事,都是皇上的禁忌,不該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