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晚上,蕭昀晨來到玉芸璿的院子,玉芸璿正在喝茶,看到蕭昀晨來,卻並不驚訝,因為她早就知道,昨天晚上的事,他遲早會來跟她說個清楚。

“王爺可用過飯了嗎?”

蕭昀晨點點頭,徑直走到桌旁坐下,抿了一口剛泡好的香茶,抬眼看向玉芸璿,緩緩說道:“你泡茶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我記得剛入府的時候,你連東辰的茶都喝不慣呢。”

玉芸璿微微一笑,說:“人都是會成長的,再說,我來東辰這麽久了,也早該入鄉隨俗了,不是嗎?”

蕭昀晨微微頷首,輕輕擱下茶杯:“的確,你既然是我的王妃了,那就自然應該融入東辰,這也難怪,近來我總覺著,你變了些。”

“哦?不知道王爺指哪方麵?”玉芸璿挑眉,仿佛好奇地問道。

蕭昀晨直直盯著她,寡薄的唇翕動著,吐出兩個字:“性情。”

玉芸璿笑而不語,聽得蕭昀晨緊接著又道:“又或許,不是你性情變了,而是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認識過你。”

然而,他聽到的卻是:“王爺今日才看清我,說明我之前的偽裝很是成功啊。”她是笑著講出這句話的,在她心裏,似乎覺得這話是在誇獎自己。

蕭昀晨的心一點點地涼了下去。

“的確是很成功,連本王都讓你給騙了。我猜想,孫側妃身邊的小梨,早就被你收買了吧?其實你早就知道孫側妃昨夜要陷害你,於是你利用小梨將計就計,反設計了她。

甚至於,更早的時候,孫側妃在容側妃的安胎藥裏下藥時,小梨就是你的人了,你也知道春芩其實是皇後的人,你要借孫側妃的手陷害她,借本王的手除掉她,是也不是?”

“是。”玉芸璿供認不諱,“我從起程來東辰的時候,就知道皇後在我身邊安插了人,我假裝什麽都不知,暗中密切觀察,終於確定春芩和秋雪就是皇後的人。

她們在我身邊,始終是禍患,我要自保,當然就要除掉她們,但我又不能讓別人起疑,便隻有假借別人的手。

說起來,能順利除掉春芩,還要歸功於孫側妃,要不是她想一箭雙雕,既除掉容側妃腹中的胎兒,又嫁禍給我,我還找不到這麽好的借刀殺人之計呢。”

此刻的玉芸璿一臉陰狠,依然完全不見平日那個芸璿公主的溫婉氣度。

蕭昀晨向來看人精準,卻料不到在一個女人身上看走了眼,心中氣悶難當。

每當想起當時賜死春芩之後,玉芸璿在自己麵前委屈哭泣,嚶嚶質問的模樣,原來竟是在演戲,他就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這世上,能把自己偽裝得這麽好,欺騙到身邊所有人的人,也就隻有玉芸璿了吧?誰會想得到,這麽美麗純潔的臉孔,背後竟藏著那樣一顆精於算計的一顆心?

沉默半晌,蕭昀晨又問:“昨天晚上的事,那位徐羽白公子也參與了嗎?”

玉芸璿搖搖頭,如實回答:“沒有,他什麽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我發現了孫側妃的陰謀,恐怕昨夜他就像宋耀傑一樣,被坑害了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

蕭昀晨明白了,難怪孫側妃之前要特意在他麵前說徐羽白跟玉芸璿有多麽親密,原來一切早有預謀。

“我看徐羽白與你,當真是關係不錯。”

此話聽起來簡單,實則暗含深意。

玉芸璿掀起眼皮,看向蕭昀晨,笑了笑,說:“我們加上昨天見麵,不過一共才見過兩次麵而已,焉能扯的上關係?我隻是有些欣賞他的為人和才華罷了,並沒有什麽交情。”

“沒有就最好,”蕭昀晨起身說道:“我不希望聽到有人說你們二人的閑話,最近王府的是非已經夠多了。”

說完,蕭昀晨便轉身離開。

“我知道。”玉芸璿點頭道,眼神隨著他的遠去而增添了幾分悲傷,她和蕭昀晨之間,除了相互猜疑和利用,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入秋之後,西國的天氣就迅速轉涼了,這個國家離西域比較近,西部是大片的草原和荒漠。

寒風可以自西邊和北邊吹來,**,一直朝東邊吹,因此一到冬天,幾乎就每天都刮冷風,人們出門都將全身上下裹得相當厚實。

離皇後被斬首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這段時間裏,漸漸的已經沒有人提起轟動一時的賀蘭家覆滅一事了,京城祥和而安靜,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皇帝的身體越來越差,動不動就舊疾複發,在病**一躺便躺好幾天,很多的事務都處理得心有餘而力不足,於是隻好交給二皇子玉修楠打理。

玉修楠雖然不是太子,但實則已經是眾人心中默認的皇位繼承人了,朝中文武百官都對他恭敬有加,將其視作未來的國君。

這一天,葉浮珣和白玉仙出門時,正好在大街上遇到玉修楠,對方邀請兩人進酒樓吃飯,一番客套的說話後,玉修楠問起寶藏的事。

“記得六妹曾經答應過我,待皇後的事情結束之後,就帶我去找寶藏,六妹應該還記得自己的承諾吧?”

葉浮珣放下手中的茶杯,莞爾一笑,說:“當然,這是當初二皇兄答應相助的條件嘛,我自是不會忘的。

隻不過,楓林山莊屬於江湖流派,經營百年,神秘莫測,就是江湖中人都不知其所在,咱們要找,恐怕得費上好大一番工夫,更別說寶藏了。

二皇兄現階段又如此繁忙,肯定抽身不出來,因此我覺得,倒不如我先去尋找楓林山莊的所在,等找到了,再告訴你,豈不是更省事兒?

還有,我聽說楓林山莊素來不愛跟朝廷的人來往,如果我直接帶你上門,而且是衝著寶藏去的話,隻怕老莊主一生氣,就不會把寶藏的秘密說出來了。

我是老莊主的外孫女,他對我的警惕心會小一些,我相信由我慢慢地去打聽會更穩妥一些,二皇兄你以為如何?”

她這一番話乃是事先打好了草稿的,希望能說服玉修楠,讓他暫時先打消尋找寶藏的念頭,然後她才好想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