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可是哪裏不適?”東方默緊張地詢問。

“我們這是去哪兒?”葉浮珣明知故問。

“你不是想看雪嗎?”東方默竟真的撇下數十萬大軍,帶著她去雪山看風景。

雖然邊境戰場距離雪山一脈不遠,但馬車也得行走幾日方能到。

“為何?”葉浮珣問。

“為你!隻要是你想,我都願成全。”東方默不假思索道。

“我若要你的所有呢?”葉浮珣再問。

“我的所有不都是你的嗎?包括我人也是你的,任憑你差使!”東方默說著又偷香一口,眼中唯有她一人。

“也包括你的皇位嗎?”葉浮珣又問。

“我為王,你為後,江山皇權也是你的!”東方默豪氣幹雲道。

“後宮佳麗三千,會有比我更年輕美貌的女子……”

“你若為後,六宮無妃,我隻要你一人足矣!”天下美人千千萬,都不及她一顰一笑。

葉浮珣看著他,平靜道:“都說色乃男人本性,又豈會專情於一人?”

“浮珣,我對你的心天地可鑒,我隻愛你,此生也隻獨你一人,你感受下,它隻為你跳動!”東方默抓著她的小手放置心口。

葉浮珣麵無波瀾道:“我感受不到!”

東方默的心咯噔一下,“那……你想我如何證明?”

葉浮珣眸光微閃,斂下眸底複雜,不答反問:“你能為我做到哪般?”

東方默眸光一沉,小心翼翼地問:“浮珣想要我如何做?”

葉浮珣深深地凝視著他的眼眸,似乎看不出他的敷衍和虛偽,他待她究竟有幾分真?

“我問你,那時你在神醫穀究竟有何要事,收到我書信為何不回南國?”

“什麽信?”東方默脫口而出,驚問:“你給我寫過信?”

看到他的反應,葉浮珣紅了眼眶:原來他壓根不知她的書信!

“對不起,我真的未看到過你的書信,是否,因此錯過了時間,才讓你委身嫁與魏明羨?”東方默已猜到是幻影扣下了書信,他是為了林韻芸,果然,他們二人很般配。

幻影背叛東方默,東方默取消了與林韻芸的婚約,讓幻影帶走了林韻芸,就是有意成全他們,若早知幻影故意隱瞞才導致葉浮珣嫁給魏明羨,東方默定然不會讓他們好過。

“我……由始至終,都是你一人的……”她與魏明羨有名無實,旁人應該不會相信。

“嗯,我信你!”東方默已經不在乎她到底有沒有失身他人,隻要她還是屬於他的就好。

“浮珣,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該如何彌補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哭壞了身子疼的是我的心……”

他不會明白她的委屈和無助,她心中的苦痛亦無法言說,心有靈犀,終究隻是傳說,兩顆心總是會有距離的……

“不好,有埋伏……”護衛話音未落,幾道箭矢破空射向馬車。

隨即傳來刀劍爭鳴聲……

東方默不疾不徐地為葉浮珣穿好衣裳,又係上狐裘大氅,才掀開簾布一角窺探戰況。

“有我在,莫怕!”東方默擁住葉浮珣,軟聲安撫。

葉浮珣知道,那是楚家軍,是太子哥哥派來的人嗎?

還好,由始至終,並沒有看見太子哥哥的身影。

“白玉仙……”

“嗯?”

“如果,皇權與我,隻能選其一,你可願舍棄一切,陪我遠離俗世紛爭,我們尋一方淨地,長相廝守?”

東方默一愣,沒想到她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與她的行事作風完全背道,委實教他不解,長相廝守為何定要隱世而居?

“你不是想母儀天下嗎?”

葉浮珣無言以對,她突然不想要報仇了,也不想他死,她隻想和他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可以嗎?

“娘子莫怕,為夫能護你安虞,也能給你無上尊榮!”東方默輕撫她的後背,柔聲安撫。

“白玉仙……”

葉浮珣的心似被針紮,千瘡百孔,痛徹心扉。

城還是那城,卻再不見昔日的輝煌和繁華。

山還是那山,也再不會有往日的喧鬧和美妙。

三年前,冰城血流成河,遍地浮屍殘肢,哀嚎聲不絕於耳,血腥味彌漫了整片天空,那殺戮尤在眼前,那死亡的氣息沁透了四肢百骸……

屠城滅國的凶手便是南國、西涼、楚國三國,因為三國皇帝的野心和私欲,一舉滅殺了北蕪百萬無辜人命,一夕之間國破家亡……

掌心的指甲刺入皮肉,葉浮珣似感覺不到疼痛,東方默終不忍心,大掌覆蓋她的小拳,將她拉出馬車外。

稟冽的寒風刮肉而過,葉浮珣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思緒也瞬間清明。

“看,這就是傳說中千百年不化的雪山,那邊,便是前北蕪的國都冰城,想當年,北蕪亡國之前,是何等的繁盛啊。”

葉浮珣的心似被寸寸撕碎,他究竟是知道還是不知道?為何要這般折辱我?

“北蕪滅國,冰城淪為死城,全拜南國、西涼、楚國三國所賜,不知午夜夢回時,東方弘泰、西門長君、南宮……”

“放肆!父皇的名諱豈可冒犯?”東方默不悅地冷喝。

葉浮珣一驚,愣愣地看著東方默,碎裂的心急劇降溫。

東方弘泰是他的父皇,他是他的親生兒子,是北蕪的仇人,也是讓她淪為孤女的仇人,她怎麽可以愛上仇人?

不……

不可以……

她竟然與仇人相愛,還孕育過仇人的血脈,若被父皇母後知曉,該如何安息?她又有何顏麵麵對父皇母後和北蕪的百萬冤魂?

寒風吹拂起她的白衣長發,飛雪繞發淩舞,似蝴蝶展翅翩翩欲飛……

東方默恍惚覺得她好似欲乘風飛走,木然地伸出手,冰涼的發絲自他指尖滑過,人已漸遠。

“浮珣……”

葉浮珣兀自走向記憶中的方位,東方默亦步亦趨在身後,莫名心慌慌,有一種即將要失去她的錯覺。

“浮珣,對不起,我不該凶你……”東方默大步上前擁抱住她,才驚覺她的身子好涼。

“放開她!”無恙仍然戴著修羅麵具現身,一百弓箭手圍堵,還有五千精銳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