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葉良娣這進府才多久,單是抱他家殿下的次數,就比殿下這輩子被人抱住的次數還要多,得多。

紀衍諾的嘴角抽了抽。

腦海裏無端湧現葉浮珣哭得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的臉。

嗤。

確實是隻有那女人才會一哭二鬧三上吊,也不嫌丟人。

紀衍諾眉頭舒展,喝完三杯咖啡頓覺精神百倍,拿起一側公文再度開始翻看起來,隨口問了句:“剛才葉良娣說還有什麽要給本宮來著?”

徐安應道:“應該是佛誕節給殿下您準備的禮物。”

“哦?”紀衍諾的手頓了一頓。

佛誕節他會收下任何嬪妾贈予的禮物這個不成文的規定是兩年前太子妃專程在他麵前求請的。

原因便是他平時甚少去後院,更是不允許後院嬪妾無故來前院打擾他辦公。

是以太子妃為了讓後院嬪妾對他的心意有個表達的機會,專門提出了這個請求。

紀衍諾沒有反對這個提議。

自那以後,每回佛誕節,後院嬪妾們都會使勁渾身解數為他準備禮物。

他照單全收。

隻不過從來不看。

剛才心下煩躁,把葉良娣趕了回去,照那女人往常的表現來看,現下怕是在雲錦閣哭得涕淚橫流了吧?

掃了眼桌上喝空的杯子,紀衍諾擺擺手道:“你親自去趟雲錦閣,把葉良娣要送給本宮的禮物拿回來吧。”

徐安應聲,領命退下。

雲錦閣中。

剛吩咐小雨把所有做好的中國結拿去壓箱底的葉浮珣,還沒來得及放鬆多會兒,就又聽常嬤嬤過來說徐公公求見。

徐安道明來意。

葉浮珣臉上一僵。

不是說了不要禮物,怎麽這會兒又專程讓徐公公來取?

她臉上堆起笑:“勞煩徐公公稍等片刻。”

隨後匆匆進了屋,張羅著讓小雨從箱底翻出中國結,隨便抽了一根放在暗紅緞花錦盒裏放好,送到徐安手中:“辛苦徐公公跑一趟了。”

徐安接過錦盒:“不辛苦,良娣不必相送,奴才這就回去複命。”

望著徐安遠去的背影,葉浮珣主仆倆雙雙歎了口氣。

小雨緊張道:“小主,剛才咱們該挑根好點兒的中國結放在盒子裏才對的……”

而不是那麽匆匆忙忙,隨手抽了一根往裏頭一塞就送了出去。

葉浮珣擺手歎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雖然打了五六根中國結,但每一根……都是一樣的醜。挑誰都沒差。”

就是不知道,紀大魔頭看了她送的中國結,會不會氣到跳起來。

紀衍諾拆看錦盒看著裏麵躺著的中國結……絡子?這就是葉良娣為他精心準備的禮物?

徐安見此不由倒抽了一口氣,他小心翼翼地端詳著紀衍諾,“殿下之前吩咐奴才去打聽葉良娣的情況時,奴才記得葉良娣從小就不擅長女紅,恐怕這絡子已經花了不少心思……”

“嗤!”紀衍諾隨手將盒子往桌上一扔。

他怎麽就忘了那女人是廢物本廢!

琴棋書畫不會,樂器彈奏不會,女紅也不會,怕是除了吃,別的全都不會!

打個絡子也能打得那麽醜,真是刷新了他對她的認識!

“要不奴才把葉良娣送您的禮物收起來?”徐安上前問道。

也免得礙了殿下的眼。

紀衍諾拎起躺在盒子裏的中國結,舉在麵前嫌棄地左看右看,嗤地往桌上一扔:“把盒子收起來。”

徐安一愣,伸手取過錦盒退了下去。

返回時卻驚訝地發現,專心致誌查閱公文的殿下手裏居然攥著那個中國結……

殿下這是稀罕呢,還是不稀罕?

明明瞧著滿臉嫌棄,怎麽卻又拿在手裏來回把玩?

難不成因為是葉良娣做的,就有所不同?

葉浮珣在雲錦閣裏等了許久,期間派小雨去門口張望了好幾次。

“小主,奴婢沒見到徐公公,咱們雲錦閣外頭安安靜靜的,沒有人過來。”小雨的一顆心也是上下不安。

“奴婢跟守在門口的侍衛大哥說了,若是徐公公過來,一定第一時間就通知咱們。”

別人送禮送的心花怒放,瞧瞧她,送個禮送的心慌意亂。

葉浮珣從繡籃裏抓起一條紅絲繩子。

她就不信了,不就打個中國結,能有那麽難?

回回都打得那麽醜的人,一定不是她。

熟能生巧,她多打幾次,準能成為中國結達人。

於是,抱著堅定信心的葉浮珣在屋子裏打了一下午的中國結,都不曾見紀衍諾派人來找她麻煩。

興許紀衍諾根本就沒看她送的禮物?

所以完全不曉得她送的是什麽東西。

頹然地靠在椅背上,看著桌前十多個一模一樣的醜的中國結,葉浮珣在心底投降了。

她不是那個料。

睡覺它不香嗎?

看書它不香嗎?

嗑瓜子它不香嗎?

何必困死在一團紅絲繩子上頭。

紀大魔頭哪有那個功夫來找她不快。

想是這麽想,夜裏葉浮珣又做了噩夢。

夢到紀大魔頭手裏甩著一丈長的紅繩子,咻地一聲就把她從頭到腳困成了一個紅色的蠶寶寶。

然後,紀大魔頭獰笑著向她走來:“給本宮準備那樣磕磣的禮物,葉良娣怕是嫌命長了!”

葉浮珣驚得大叫一聲從**坐了起來,後背滲滿了汗。

“小主!”小雨推開門快步走了進來,見了葉浮珣的模樣,“您可是魘著了?”

葉浮珣長長地深呼吸了幾口氣,覷了眼窗外剛亮起魚肚白,搖頭道:“沒事,不過是個噩夢。我再睡會兒。”

“小主,”小雨扶住她,用帕子替她擦了擦額角的汗,小聲道,“您怕是得起來了。”

“這才什麽時辰?我再睡會兒。”葉浮珣不解,離去太子妃那請安的時間還早,再睡上個把小時應該沒問題。

剛做了個噩夢,需要補一個美夢壓壓驚。

小雨苦惱:“小主,剛徐公公過來說,殿下要您這會兒去趟前院書房。”

“現在?”葉浮珣徹底醒了,從小雨手裏接過帕子擦了擦臉,“怎會這麽早叫我過去?”

“奴婢不知,”小雨搖頭,“徐公公看著挺著急的,讓您梳洗更衣後就過去,先別用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