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後若是生了孩子,說不定有機會被封為側妃。

隻要他們好好支持二姑娘,日後的錦繡前程亦不是不可能。

老國公和國公爺這一商量,就錯過了晚膳的時分。

直到他們得知紀衍諾和葉浮珣在青青閣用了晚膳,才後悔得直拍桌子。

太子竟然沒有惱到直接離府,居然還留下來用晚膳了!

這是不是說明,二姑娘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得太子的心意?

是好事!

也是憾事!

憾就憾在,若然知道太子沒有離府的打算,他們就該好好擺宴宴請太子用晚膳才是!

老國公和國公爺匆匆趕去青青閣時,紀衍諾早已湯足飯飽,與於羽正在對弈。

聽了老國公和國公爺求見,隻淡淡拒絕:“就說本宮正在與二公子對弈,晚些時候便回府,讓老國公和國公爺不必費心招待了。”

言下之意就是,爺正下棋下得興起,莫打擾。

老國公和國公爺亦是通透人,聞言便悄聲回了去。

葉浮珣此時在暖閣裏,正對著一副棋盤,一個頭有兩個大。

在她左前方的棋桌前,紀衍諾則和於羽在對弈。

她幽幽地覷了眼紀衍諾,表示不爽。

他大爺想下棋就下棋唄,為何非要丟她一個異常複雜的棋局要她背?

她現在剛吃飽飯,全身血液都聚集在胃裏努力消化食物,腦子反應都比平時遲鈍了不少。

看著亂七八糟的棋盤,就覺犯困。

無聊地打了個嗬欠,葉浮珣托腮看著眼前的棋盤,眼前開始恍惚。

“還剩一炷香。”紀衍諾淡淡的聲音傳來,如同悶斧敲擊她的腦袋。

葉浮珣登時醒了神。

聚精會神地看向棋盤。

一炷香後,就見紀衍諾撫掌讚了一句:“二公子的棋藝殊是不錯。”

於羽笑道:“還是輸了殿下一子。”

“稍等一盞茶時間,咱們再來一局。”紀衍諾頷首。

於羽自是笑著應了,乖覺地走到一旁,捧茶自飲。

紀衍諾撩袍起身,走到葉浮珣身邊隨手將棋局抹散:“複盤。”

複你大爺!

葉浮珣暗自腹誹,手下卻是乖乖地迅速地將黑白收攏,凝神一邊回憶一邊複盤。

那廂於羽雖然看似認真喝茶,實則偷偷在留意葉浮珣這邊的動靜。

殿下該不會是在用複盤殘局之法教他妹妹下棋吧?

以妹妹那怠懶的性子,哪裏學得會?

複盤殘局之法,可是最難的對弈教學之法,俗稱盲教。

也就是說師父隻不停地提供各種棋盤殘局,讓弟子默背複盤。

然後在複盤的過程中,自行參悟對弈之法。

這種教學方法對弟子的要求極高,據聞已經失傳了近百年。

複盤殘局之法涵蓋的古今棋盤近百種,其中不乏珍稀殘局,極為難得。

殿下他竟會複盤殘局之法,還以此來教妹妹?

“今天這一局叫做七星殘局。”紀衍諾的聲音傳來,敲醒了呆怔的於羽。

七星殘局四個字撅住了他的注意力,一時沒留意,竟然起身走到了棋桌旁。

棋盤上,葉浮珣已經順利複盤成功。

看著那張七星殘局,於羽嘴巴一絲一絲地張大:“殿下,複盤殘局之法?”

紀衍諾看他一眼,嘴角噙笑地點了點頭。

隨即,他再又飛快地在棋盤上布了一局,睃了眼老大不情願的葉浮珣:“再複一盤。”

然後起身走向另外一張棋桌:“二公子,咱們再來一局?”

於羽一臉震驚地挪了過去:“殿下,舍妹……葉良媛她那麽快就複盤成功了?”

他家妹子自幼就懶,琴棋書畫,女紅什麽的通通都不愛。

但唯一有個優點就是,記憶力絕佳。

殿下用複盤殘局之法教妹妹,倒是個好辦法。

隻是,他怎麽也料不到,妹妹居然不到一盞茶時間,就將那樣的殘局整個複盤出來了。

那簡直是……天才。

“阿珣雖然憊懶,”紀衍諾麵色平靜地擺著棋子,“但記性還行。”

於羽苦笑。

真不知這是誇獎,還是嫌棄。

“讓殿下多擔待了。”

紀衍諾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這一盤你先下子。”

紀大魔頭的心機真是無處不在!

隔了這麽久還記得她在春日宴上隨口胡謅的話。

那次她被何良娣誆騙上了船,遇上了酒醉男子意欲輕薄於她,情急之下用了迷煙彈將船上的人迷倒。

事後紀衍諾追問時,她便說迷煙彈是於羽所給。

彼時,紀衍諾根本沒有起疑就放過了她。

哪知人家根本不是沒有起疑,而是沒有機會證實才先晾著她!

真正的招兒在今天呢!

我去!

所以說,不能得罪紀大魔頭,根本就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

嗚嗚。

葉浮珣欲哭無淚。

“怎麽?難道不是二公子給阿珣的迷煙彈麽?”紀衍諾不緊不慢地下了一子,隨口問道。

於羽收回了眼神,一臉緊張:“抱歉,殿下。隻是一時擔心阿珣,想知曉她究竟在怎樣緊急的情況下才用上了給她的迷煙彈?”

紀衍諾抿了抿薄唇,簡單地將當日的情況講了一遍。

“該處置之人都已經處置了,二公子無需憂心。”

於羽輕輕地籲了口氣:“多謝殿下對阿珣的關照。”

離開國公府時,天色已經是漆黑一片。

彎月伴著七八顆殘星照映著大地,葉浮珣坐在馬車裏,撩簾往外看了眼,又索然無趣地放下了簾子。

黑漆漆的,沒什麽看頭。

而且,被紀大魔頭用那什麽“複盤殘局之法”折磨了小半個晚上,現在腦袋又漲又疼。

抬眼看了看目光平視前方的紀衍諾,葉浮珣打破了車廂裏的寂靜:“殿下覺得妾身哥哥怎麽樣?”

從今天在國公府裏,紀衍諾一直讓於羽作陪來看,似乎對他印象不錯。

以紀大魔頭的性格,根本不是願意做表麵功夫的人。

像國公府世子,據說紀衍諾隻和他說了兩句話,就再沒多理一下。

“胸有乾坤,能屈能伸,知進退。”紀衍諾眯了眯眼。

於羽這個人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尤其是與他對弈了一夜,更加深了對他的了解。

見棋如見人。

雖然午後宴席上,於羽每一處都讓著國公府世子,但言談間顯得不卑不亢,毫無一絲庶子的卑微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