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丕斜了斜嘴角一笑:“這個顧神醫可是個八麵玲瓏之輩,今日無端來本官這裏獻好,定然別有所圖。你且讓人去仔細打聽下,她來本官這裏之前都去過什麽地方,又做了什麽事。”

“老奴曉得。”

那廂葉浮珣等人全部拿到了令牌,出了畫舫後,童子便引著眾人去到一處涼亭:“通往大畫舫的船隻尚需要一刻鍾才啟程,請諸位公子在此處用些茶水點心,稍等片刻。”

葉浮珣站在涼亭裏望江色,忽地眉心一動。

她扯了扯紀衍諾的袖子:“爺,你看江對岸。”

紀衍諾應了一聲,順著葉浮珣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卻並未看到什麽。

“剛才上了馬車的那個人,怎麽看著好像是顧先生?”

她的話瞬時引得眾人注意,楚王刷地跑到她和紀衍諾身旁:“哪兒呢?本公子怎的沒看見?”

青靈亦鑽到了葉浮”紀衍諾並不驚訝,“事實上,若爺沒猜錯的話,阿珣看到的身影興許就是她。”

楚王叉腰看著江對麵徐徐離去的馬車:“顧神醫來這裏做什麽?”

“自然是會褚丕。”紀衍諾眯眼。

“他倆還認識?很熟?”楚王眉頭一皺。

“認識,甚熟。”紀衍諾不以為意。

顧夜闌時常進出齊國皇宮,不止和褚丕,與齊國各皇子及伴讀們關係都不差,

她向來是個懂得結交權貴的性子。

有神醫之徒的身份,脾氣又好,自然廣結人緣。

單從她連他這個寄人籬下的質子都不放棄交好,便可知其性情之一二。

紀衍諾毫不避諱地講完,聽得楚王的嘴都快要合不攏了。

我的乖乖!

幸好他醒覺得快,沒有被顧神醫這樣的人才給纏上,不然的話,可不得被惡心死!

“六弟,她這樣的人你咋沒早點跟我們說?”楚王連連呸了好幾聲。

紀衍諾覷他:“因為尚不知她的真正目的。”

盡管顧夜闌這個人長袖善舞,但她曾救治過他是事實。

“所以,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楚王摸著下巴,心裏充滿了各種猜疑。

葉浮珣看了兩人一眼,她現在關注的是另外一件事:“爺您可知顧先生為何會去尋褚丕?”

紀衍諾把顧夜闌罵走,以她女子的直覺猜測,顧夜闌說不定一怒之下跑去敵方陣營出賣他們。

果然就聽紀衍諾扯了扯嘴角:“告訴褚丕,我們來了文豪大會。”

眾人刹間後背一凜。

楚王:“顧夜闌這是何居心!四哥去找她算賬!”

“不必。”紀衍諾拉住楚王,“正好缺個人去讓褚丕知道,爺來了。”

他的死期到了。

眾人憤憤地瞪著對麵消失的馬車,這時童子走了過來:“諸位公子,可以前往大畫舫了。”

童子將他們領上了船,隨後便退下。

一行人站在船頭,各有所思。

楚王左右看看道:“你說這大畫舫上會有什麽等著咱?六弟。”

他們此行的目的很簡單,殺了褚丕。

然而這是褚丕的地盤,且褚丕已經從顧夜闌那裏得知了他們的到來,定然會設下埋伏等待他們。

“褚丕此人無利不起早,”紀衍諾駿他一眼:“既然大費周章請來了這麽多名家大師,定然有所求。”

“盡管得知了爺的存在,以他自大的性格,必定會先達成原先的目的,再對付爺,那咱們要怎麽做?”楚王濃眉一皺。

“他的手段無外乎用毒、射箭、群攻。”紀衍諾嘲弄地扯了扯唇角,“大畫舫共三層,射手定會安排在最高層,侍衛則在第一層埋伏。”

“或者再加些機關算計。”

“那用毒呢?”楚王一手叉腰,一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用毒簡單,必定一上畫舫便使上,這樣對他來說才是有備無患。”

語落,就見葉浮珣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玉瓶,一人發了一顆小藥丸。

“能解百毒。”葉浮珣簡單地講解一句。

眾人想也不想就吞了下去。

待到船隻靠了大畫舫,一行人踩著踏板過去。

兩側有恭敬的童子端著托盤:“請諸位公子出示入門令牌,並將其放在托盤上。”

眾人對視一眼,各自摸出入門令牌放了上去。

隨後便進了大畫舫。

“托盤上抹了軟骨散。”離得遠了,葉浮珣小聲在紀衍諾耳邊道。

眾人耳朵都豎得高高的,又聽葉浮珣繼續道,“這種改良過的軟骨散,若是不動功夫不會輕易察覺。”

楚王壓低了聲音:“葉公子的解毒丸能管住不?”

葉浮珣嘴角一勾:“小菜一碟。”

不過旋即她又想起一事,仰頭在紀衍諾耳邊低聲問了一句:“爺,難道褚丕不知道您百毒不侵嗎?”

就算不服用解毒丸,這種所謂的軟骨散對紀衍諾來說也完全不起作用才對。

紀衍諾含笑睇她一眼:“他有那本事?”

進了大畫舫的船艙,早前見過的所有名家大師都已經齊聚一堂。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數位得了入門令牌的文人書生,各個神情雀躍,又是緊張又是激動。

“褚大人可是狀元出生,據說他才高八鬥,學富五車,就連各名門大師,對他亦是讚不絕口。”

“若不是因為褚大人如此卓絕,咱們懷慶城的文豪大會又怎會請來這許多名師?”

文人書生們小聲嘀咕著,站在一旁伸長了脖子等待褚丕的到來。

紀衍諾等人互視一眼,默默地站在文人書生們的身邊,不動聲色地緩緩打量著畫舫。

他們居於畫舫的第一層的大堂,整座大堂是挑高直至三層的設計,站在二層和三層的扶手圍欄上,可以輕易將大堂的情況納入眼底。

不多時,隨著一陣陣嫋嫋琴音,褚丕身著常服大踏步地走了進來。

褚丕此人個子矮小,五官如豆,他聲音略沙地說道:“今日能請來諸位文壇大師,是褚某之幸,亦是懷慶城之幸。”

他恭敬地向坐在前排的幾位名門大師——問過禮,才慢慢走到了主座坐下。

“難得大師們齊聚一堂,褚某新近得了數件前朝遺寶,想請大師們賞鑒。”

他說得謙虛,讓大師們心氣甚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