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北疆起事,一個南越發兵,你們兩個真的是好樣的!”一個前世曾經給了她溫暖的騙子,一個此世騙了她第一份感情的騙子,“兩個騙子!”
明婉悅將那朵花當成了唐寧煜和雲長安,使勁的放在腳底下擰的屍骨無存了,才回過氣來。
後麵遠遠跟著的人都驚呆了,他們雖然聽不到明婉悅和雲長安說什麽,但是從架勢能看出來兩個人吵架了。
闊斧也隻能遠遠的跟著,當下看到了明婉悅的情況之後,也緊張的不得了。不知不覺中,她的手已經握上了彎刀的刀柄,就怕雲長安突然發狂對明婉悅下手。要知道,雲長安這個笑得像是一隻貓一樣的人,可是屠了整個南越皇族啊!
豈料雲長安非但沒有發怒,反而是用扇子遮住了半張臉,看著明婉悅,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敞快而沒有枷鎖,聽到闊斧以及遠遠跟在後麵的隨從一臉的無措。
“阿悅,你可知道,在南越的土地上,也就隻有你敢在小生的麵前露出這副張牙舞爪的樣子。”雲長安說著,跑到了路邊,又給明婉悅摘了一朵花。
明婉悅將花丟到了地上,然後坐上了牛車。
雲長安將扇子別在了腰上,然後樂嗬嗬的去趕車。
路過了一處養果子的地方,雲長安便下車給明婉悅討了幾個果子。
果子的肉是紅色的,明婉悅見過這種果子,南方進貢朝廷的時候,她基本上都送到了後宮,所以從來沒有吃過。
雲長安給她找來的食物,明婉悅都會大大方方的拿出銀針驗毒,沒有毒之後才會吃。雲長安本來討了三個果子回來,結果剛走兩步就發現明婉悅吃了兩個,還對剩下的一個虎視眈眈,當下他笑著又停下了牛車,去果園裏麵用衣衫兜了一衣衫出來。
隨他一同出來的,還有一個頭發斑白的婆子,婆子看到了笑得更甚。嘰裏呱啦的跟雲長安不知道說了什麽,又給雲長安塞了幾個果子,直到雲長安拿不下了,她才笑著對明婉悅點點頭。
明婉悅也笑笑點點頭。算是禮貌。
雲長安到了牛車旁邊之後,讓明婉悅用衣服兜著,將果子都給了明婉悅:“看你喜歡吃,多吃點。咱們南越什麽不多,就是果子過,各種果子都有,紅的黃的綠的,隻有你沒吃過的,沒有你想不到的。”
說話間,雲長安還給明婉悅剝了一個果子。
明婉悅看著一兜子的果子,伸手拿過了。雲長安轉頭又跟那個老婆婆說了什麽,然後坐上了牛車,笑嗬嗬的趕著牛車走了。
那老婆婆衝著明婉悅揮揮手,似乎說了什麽,聲音很軟,很好聽。
明婉悅咬了一口果子,不由問道:“她說了什麽?”
“讓我們相扶到老,永遠的幸福。”雲長安的心情好像從來沒有好過。
明婉悅才不信雲長安的鬼話,為了肚裏的小瑾之,默默的吃果子。
明婉悅的不反對和譏笑,讓雲長安不由側目。他瞧著明婉悅一邊吃果子,一邊在數衣服裏兜了幾個果子之後,眉眼都開了花,仿佛覺得生活從來沒有自在過。
雲長安的牛車從來不去城裏,最多是去鎮裏。南越的人說話蠻嗆很重,明婉悅一開始聽不明白,後來慢慢的學,也能聽懂一二。
入了十一月之後,南方的天氣才有些濕冷,明婉悅身子三四個月了,正是害喜嚴重的時候。一路上,明婉悅吃點就吐,走兩步就覺得腿軟,雲長安都忙得手足無措。他未曾想過孕婦這麽麻煩。
而且,他還不讓人照顧明婉悅,除非涉及到了男女有別之事,他才會讓闊斧接近明婉悅。
這樣走了十幾日之後,明婉悅整個人瘦了一圈,看得雲長安心疼。
這日,他決定去城裏找個好的地方住下,然後停兩日讓明婉悅歇歇。
但是明婉悅一上牛車就吐,最後雲長安便扶著明婉悅走,讓人去找最近的莊子。
後來,在天黑的時候入了一處莊子。莊子有十幾戶人家,有些排斥外麵的人,敲了兩家的門都麽有敢開門,敲了第四家,開門的是個漢子,聽雲長安說想要借宿之後,讓雲長安扶著明婉悅去了一處小屋子。
屋子裏麵還有一個婦人和兩個孩子,孩子都好奇的看著來人,婦人聽說明婉悅害喜之後,便上前來幫忙。最後明婉悅喝了一點拉嗓子的玉米麵糊糊之後,便累及的睡了過去。
夢裏光怪陸離,隱隱有孩子的呼喊和嚎叫聲,加上睡覺的床榻很硬,明婉悅迷迷糊糊的就睜開了眼睛。
屋中隻有一個小窗子,似乎有燈火在窗子外麵閃爍,她緩緩的起身,覺得有些頭暈,扶著牆打開了小屋的門之後,迎麵而來的就是血腥味。
院子中死了很多的人,從衣著能看出來是這裏的村民,十幾個人,有大有小,有老有少,而且,從肉眼能見的幾個正麵朝上的人能看出來,這下人都是一劍斃命,斷喉而死。
雲長安背對著她站著,背影挺拔鋒利,身上隱隱有些攝人的寒氣。他緩緩的轉過身來,胸口濺了一些血漬,在周圍火把的照耀下,顯得顏色有些深。他的臉上,也沒有了往日裏幹淨唇角的笑,幹涸的瞬子,像是一個死屍一樣。
等到他完全的轉過身子,明婉悅才看到他手中的長劍,長劍上鮮血耀眼,血滴慢慢的匯集在劍尖,凝成了一個血滴子。
陰風吹來,明婉悅扶著門框就一陣幹嘔。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雲長安虛偽麵皮下真正的樣子,像是地域的魔鬼一樣,滿身都是死氣。
這個時候,明婉悅想到了靜安王蕭君澤,蕭君澤陰冷的時候,也讓人膽寒。但是今日見雲長安之後,明婉悅才發覺,雲長安比蕭君澤,更陰冷十分。
哐當一聲,雲長安丟了手中的長劍,臉上揚起了平日裏慣有的笑,純潔無汙:“已經很小心了,但還是吵醒了阿悅妹妹。”
明婉悅壓下湧上來的惡心,蹙眉看向了雲長安:“為什麽要殺他們?”
就在明婉悅質疑的瞬間,有個孩童不知道哪裏弄來的鐮刀,朝著雲長安就砍去。雲長安沒有動手,但是雲長安身邊的護衛動手了,一劍割喉,毫不留情。
這就是那虛味麵皮下真正的雲長安嗎?
明婉悅莫名的有些膽寒。他抓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
“原以為咱們走野外,就不會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落腳莊子,不會那麽倒黴的遇到敵人。”雲長安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扇子,頗為懊惱的撓了撓頭,“想要殺小生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連累阿悅妹妹跟著小生風餐露宿,實在是罪過啊。”
明婉悅聽雲長安一說,才發現地下躺著的這群人手中,雖然穿著村民的衣服,幾乎每個人的身邊都有一把彎刀。
當下,她不由看向了雲長安:“你在南越,究竟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