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玥冷汗都出來了。
事從緊急,她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犯這麽大的一個錯誤。
手帕這種貼身之物,一貫都是極容易辨認的,平常時候就算不小心丟了,那也恐怕要生事,別說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但現在回去找已然是不現實了,隻能希望帕子是落在自己營帳裏,也沒有被什麽不該撿的人撿到了。
她雖心慌,倒也強迫自己鎮定了下來。
隻要沒人追上來,想來他們就是安全的,如今最忌諱的,就是自亂陣腳。
蘇向晚離得遠,除了能看出那是一塊手帕的樣式之外,再多的卻是看不清了。
她還是很有危機意識的。
但凡電視劇裏出現這種掉落道具的情節,基本都不能掉以輕心。
那多數是關鍵的道具。
所以她這會不由得懷疑,那會不會是蔣玥的手帕。
雖然她不至於犯這樣的低級錯誤,但多心一些,總歸要妥當點。
蘇向晚便對青梅道:“她撿到那帕子,定然會拿回去皇後跟前覆命,以你的能耐,可有把握能在她回去之前,將那帕子偷拿過來。”
青梅對習佩的底細不太清楚。
但能當皇後跟前的女官,也定然不是俗輩。
她想了想,出聲應道:“奴婢盡力試試。”
蘇向晚點頭道:“好,你去試試,切記不要蠻來,若打草驚蛇,反倒不美。”
兩人說完,才往營帳深處走去。
習佩拿了帕子放在身上,這會也開始往回走了。
蘇向晚估計她沒辨認出什麽來,不然這會應該不會由著周家的隊伍就這麽離開。
青梅已然在習佩回程的必經之路上等著。
蘇向晚在另一邊上看著這邊的動靜,以防青梅不慎失手,做好善後的準備功夫。
習佩慢慢走了上來——一步,兩步,三步……
青梅計算著步子,還有兩步就準備出手的時候,卻聽得腳步聲停了下來。
她並沒有再往前了。
蘇向晚這麽看著,眉頭也不禁皺了起來。
她正想著是不是青梅暴露了什麽行跡,再抬頭,卻見習佩正調了個方向,往另外一個方向去了。
青梅對此也是錯愕的。
她回來蘇向晚跟前,開口問道:“是不是她察覺了什麽?”
雖然青梅自覺自己已經隱藏得很好了,但不一定對方早一步洞悉了什麽。
這個問題也正是蘇向晚所擔心的。
她看著習佩離開的方向,出聲道:“先跟上去看看。”
那不是回皇後營帳的方向,她總覺得,習佩往那邊走,或者是有什麽其他的意思。
不知道為什麽,她從今日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開始,就產生了一種很古怪的感覺。
但具體哪裏不對,她也說不上來。
此下還在營地之中,暗地裏還有不少的護衛,蘇向晚自不怕她能甩什麽詭計。
青梅點了點頭,謹慎地陪著蘇向晚跟了上去。
這一條路明顯僻靜了許多,離主中心的營帳也越來越遠。
開始還能看到幾個巡邏的護衛,再往前走,連護衛的身影也見不著了。
一開始還能遠遠地瞧見習佩的背影,不過一會的功夫,她在跟前就沒了影子。
前麵就是一個分岔的石子路口,四處空曠。
青梅上前兩步,四處看了一遭,陡然開口道:“人不見了。”
蘇向晚微微抿了抿唇,語氣也沉了幾分:“她應是發現自己被我們盯上了,故意繞著路,為的就是把我們甩開了去。”
很顯然的,皇後身邊這個女官,警覺性出乎意料的高,也十分聰明。
她從前見過此人多次,都沒發覺這個人居然這麽深藏不露。
既然被發現,追上去也是不可能了,如今隻能提前想想應對的法子。
青梅正懊惱著,眼角一撇,似乎看到了什麽東西,不由得走上了幾步。
她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好半刻才衝著蘇向晚開口道:“王妃,你看。”
蘇向晚聽見青梅的聲音,也循聲看了過去。
青梅已然彎下身子,將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
“是塊錦帕。”
蘇向晚稍稍錯愕了一下,而後很快也走上前去。
青梅小心地檢查完那錦帕,確定上頭沒有被動什麽手腳之後,才拿到蘇向晚的跟前去。
“這怎麽會有塊錦帕?”
她覺得這應該是習佩落下的,但這未免太離譜了些,以至於青梅都沒想說出這個可能來。
蘇向晚把帕子接了過去,眸色也沉了許多。
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但這個花樣的帕子,她在蔣玥的身上見過。
當然,蔣玥的帕子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裏,這本身就很不尋常。
蘇向晚將帕子收了起來,心神稍定,這才出聲道:“是有人落下的。”
青梅頓了一下,還是問:“是誰?”
雖然答案很明顯了,但她還是覺得不可能。
蘇向晚笑了笑道:“方才誰從此處走過,就是誰落下的。”
當然,不會是“不小心”落下的。
青梅拍了拍自己的臉,覺得自己都糊塗了,“王妃的意思是,她引我們往這處走,就是為了故意落下這方帕子,好讓我們撿到?”
蘇向晚點了點頭,道:“事實如此。”
“可……她為何這麽做?”
青梅首先想到的,就是這裏頭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蘇向晚也沒想到緣由。
她隻是道:“總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原因,不過我相信,這個原因,她很快會讓我們知道的。”
青梅看她麵上沒有愁色,也就放寬心不想了。
她不是什麽十分聰明的人,但既然蘇向晚這麽說了,按照她說的,就肯定不會有問題。
蘇向晚站了一會,忽然間福至心靈,下意識地往一個方向看了過去。
當然,除了一塊大石頭,她什麽也沒看到。
等到她二人都離開之後,方才蘇向晚望到的石頭背後,緩緩地顯露了一個身影來。
陽光明媚,在她的身上鋪下了一層細碎的光芒來。
習佩不知道想到什麽,低頭笑了笑,這才邁開步子往回走。
到了皇後的營帳外頭,她稍微定了定神,這才往裏走去。
皇後正在塌上坐著,見著習佩回來,隻是稍稍抬了抬眼,沒說什麽。
習佩熟悉地走回她的身旁,低聲開口道:“周家的夫人和小姐,這會已然離營了。”
皇後對周家自是不在意的,她音調也懶懶地,隻是問道:“可有發現什麽異常?”
習佩跟著應道:“奴婢盤查過了,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這大概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皇後是知道這個周家的,是平日裏不會多看一眼的門戶,往下數不知道多遠的皇親而已,空有頭銜,風光在外罷了。
不過薑博文出發之前,特地囑咐過她,要密切留意所有在這個節骨眼上離營的一切人等,雖然周家昨夜就來稟報過要離開的事情,今日她還是讓習佩專門去盤查一番。
謹慎一些總是無錯的。
皇後又開口道:“既然周家無異,那就繼續讓人盯著順昌侯府一幹人等,還有豫王妃那邊,也要仔細盯好了去。”
習佩低著頭應下了:“是的,娘娘。”
皇後吩咐完,又想到了趙昌陵,不由得歎了口氣:“已然出發半個多時辰了,也不知道事情如何,順不順利……”
她這顆心,自打趙昌陵出發之後,就一直沒落下來過。
皇後的心裏頭,晃悠悠的,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要出事。
習佩像是安撫性地幫皇後揉了揉肩膀,跟著出聲安慰道:“娘娘放心吧,殿下是天命所歸,定能逢凶化吉,一切順意。”
這雖然是安慰的話,皇後卻沒怎麽聽得進去。
她拍了拍心口,隻覺得心上籠罩著的鬱結之氣,怎麽也散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