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蕙兒扭頭看向銅鏡,眼裏閃過一絲倉皇。
方才“蘇芙蓉”那一巴掌,的確太過使勁。
“大姐,你別囂張!”厲喝一聲,蘇蕙兒垂首撲到左氏身邊,拚命地搖晃左氏身子。
沒一會兒功夫,左氏便昏昏沉沉醒來。
玲琅喂了一杯茶水,眼神同樣不善,“三小姐,大小姐交代不要吵醒老夫人,你怎麽不聽?”
既然已經撕破臉,蘇蕙兒懶得理會,隻顧朝左氏哭哭啼啼,“祖母,你可算是來了!”
左氏腦袋還未清醒,狐疑地掃向牧流離,“你的臉……”
“祖母,我的臉怎麽了?可有髒東西?”牧流離佯裝不解。
左氏搖搖腦袋,“我為何會暈倒?”
“祖母,大抵是一路上著了風!”蘇錦年又遞上溫熱的茶水。
左氏這才緩過神來,可仍想不通,難道方才發生的事是暈厥做的夢?
眼見這般,蘇蕙兒提亮啜泣聲。
左氏這才將目光移到她身上,“蕙兒,你怎麽回事?剛醒過來就哭哭啼啼,誰惹著你了?”
左氏與蘇蕙兒關係不深,隨口一句關切已經是極致。
可蘇蕙兒偏偏不信,扯住她衣袖哭道,“祖母,蕙兒是想到,二姐居然想置我於死地,蕙兒害怕!”
“什麽?”左氏一聽牽扯到“蘇芙蓉”,立馬眼睛一亮。
對,她昏厥前似是聽到蘇蕙兒的聲音。
說這件事情是“蘇芙蓉”搞的鬼。
“蘇芙蓉!”左氏大喝一聲,提起拐杖朝牧流離砸去。
牧流離能躲,卻仍硬生生吃下一杖,同樣眼眶一紅,“祖母,蕙兒妹妹怕是睡迷糊了吧?我根本不懂醫術,怎麽能害你?”
左氏卻不依不饒,“你不懂醫術,卻懂害人啊!沒想到這些日子裏,你根本沒有好好反省,滾下去!”
牧流離頓時反應過來,左氏這是在朝他撒氣。
牧流離趕緊委屈道:“祖母,是芙蓉錯了,芙蓉以前不該做那些虧心事!芙蓉今後定好好待祖母!”
聲淚俱下,左氏卻無動於衷,“我說,叫你滾下去!”
“祖母,此事還沒有查清!”蘇錦年出聲提醒。
左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失態,冷哼一聲,“行,看在年兒的麵子上,那就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要是解釋不清,我定將你送到刑部大牢!”
要是真正的蘇芙蓉,聽到這話,恐怕已經抓狂。
可牧流離乖巧地點頭。
蘇錦年旁觀,忽地想笑。
蘇蕙兒咬牙,低聲委屈道:“大姐,你這是不信我說的話嗎?我與二姐無冤無仇,何必故意誣陷?”
“蕙兒妹妹,你認為我會偏袒?”蘇錦年反問一句。
蘇蕙兒臉色一僵,“大姐,你知道的,我並非是這個意思!”
“好了,還是先將事情說清楚!”玲琅聽得耳朵發痛。
左氏點頭,目光灼灼盯向蘇蕙兒,“玲琅說的是!”
蘇蕙兒這才娓娓道來,“祖母,那日晚上,我本在看書,可不知怎麽得渾身一僵,動彈不得。”
“哎呀,這是碰見什麽事?難道真的撞邪了?”牧流離故意打岔。
“芙蓉!”左氏狠狠瞪了她一眼。
此刻將怒火發泄幹淨,之後便不會容易誤事。
蘇錦年肯定地凝了牧流離一眼。
闖**江湖之人,倒也懂些處世之道。
“我當時也以為是撞邪!”蘇蕙兒暗暗剜了牧流離一眼,“可是後來,我便瞧見二姐和……”
“和誰?”左氏屏住呼吸。
蘇蕙兒遲遲才說出兩個字,“玲琅。”
玲琅一驚,掩唇驚呼:“此事和我有什麽關係?不對,應當是說,此事和我與二姐有什麽關係?”
蘇錦年冷笑一省,靜觀其變。
這一次蘇蕙兒針對的,是玲琅和牧流離。
左氏眉頭緊皺,絲毫不信,張嘴刻薄道:“蕙兒,你大抵是看錯了!既然醒來,就出門走走,好讓自己清醒些!可別像李姨娘一樣成了個瘋子!”
說著,左氏起身,衣袖卻被蘇蕙兒抓緊。
“祖母,蕙兒肯定沒有看錯!她們點了我的穴道,且將我背到**,隔得那麽近,怎麽可能看錯?”蘇蕙兒越說越急,眼淚直直往下掉。
房門“嘎吱”一聲,蘇宣宜也快步而來,“聽聞蕙兒清醒,這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左氏不悅地看向他,“宣宜,沒瞧見我們在這說嗎?不過,依我來看,蕙兒恐怕腦袋也有些毛病!”
蘇宣宜猛地拍案,“什麽,蕙兒也瘋癲了?”
蘇蕙兒怎麽說都是入宮的棋子,怎麽能這麽簡單鬆手?
說著,蘇宣宜趕到蘇蕙兒身邊,噓寒問暖,儼然一副慈父模樣。
蘇蕙兒搖搖頭,索性趁機撲進他懷裏,“爹爹,我並無問題,隻是祖母不信我所說的話!”
左氏一聽這話,更加生氣,“好你個蘇蕙兒,在你爹麵前拂我的臉麵?”
左氏抬手,用盡全力朝蘇蕙兒的臉頰刮去。
本頗有姿色的一張笑臉,一個時辰內腫成豬頭。
玲琅抿著笑意,死死攥住粉拳,和蘇錦年交換了一個眼神。
事情看似簡單解決,可蘇錦年卻隱隱覺得不妙。
蘇蕙兒不似蘇芙蓉那樣莽撞,往日做事都是滴水不漏。
就算出了問題,也絕不會被扯下水。
可這一次,她口口聲聲如此,定是料想過這樣的結果。
果然,蘇蕙兒捂緊臉頰,小聲哭道,“爹爹,祖母,不瞞你們說,那日看到不光是我瞧見,還有一人也瞧見了。”
眾人當即看向蘇念畫。
可蘇念畫拚命搖頭。
蘇蕙兒緩緩將那三個字說出,臉上閃過一絲緋紅,“三殿下。”
蘇錦年等到答案,反倒鬆了渾身繃緊的弦。
事情發生之時是半夜,更是在女子閨房。
而三皇子上官易楚居然在這種時候來,含義顯而易見。
“不可能!三殿下知曉禮數,斷然不會做出這等事情!”
這次輪到蘇宣宜破口大罵。
要知曉,他剛和蘇錦年商量好,無論如何都得讓蘇蕙兒當秀女。
可蘇蕙兒若失了身子,一旦被饃饃查出,整個蘇府都是死路一條。
蘇錦年鎮定自若,“爹爹,這種事情,我相信三妹不會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