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們整齊排列,本該一眼掃盡。
可秦嬤嬤目光掃了又掃,腳步繞了又繞,蘇宣宜不耐煩地開口,“秦嬤嬤,還沒找到嗎?”
秦嬤嬤嚇得渾身發軟,直接跌坐在地。
“老爺,沒有啊!”秦嬤嬤垂著腦袋哭道。
蘇蕙兒暗暗揚唇。
蘇念書還算有點腦子,沒有留在府裏給人逮。
蘇錦年微蹙眉頭,和人群中的素娘對視一眼。
可就在蘇蕙兒高興之際,突然聽到“哐當”一聲。
一個男人被從圍牆上扔了下來,慘叫一聲暈死過去。
滿頭都是鮮血。
蘇念畫一愣,趕緊撲過去,“大哥,大哥!”
蘇蕙兒臉色一變。
蘇錦年快步往院門走去,正見一個袂影一閃而過。
紫色錦袍。
是上官鎮玨?可他為何要牽扯進來?
“是啊,就是他!”
盡管鮮血蓋過蘇念書的臉,秦嬤嬤繃緊了弦,仍是一眼就認出來。
“既然找到,就拖過來問問!”蘇宣宜大喝一聲,哪裏還記得他?
蘇錦年扭頭,語氣淡淡,“綠萍,去讓趙管家回來吧!”
綠萍應了一聲,趕緊往外走。
蘇念畫被拉開,一盆冰水迎麵朝蘇念書潑去。
蘇念書凍得兩排牙齒“磕磕”作響,猛然驚醒,“二殿下饒命,饒命!”
“二殿下?”蘇宣宜臉色大變。
蘇念書感覺聲音不同,這才戰戰兢兢抬頭,“蘇伯伯,你要救救我啊!二殿下要殺了我!”
這一句蘇伯伯頓時讓蘇宣宜回憶起他是何人。
蘇宣宜抬手死死扼住他的脖子,“不光是二殿下要殺了你,我也想殺了你!”
“念書大哥,爹爹都說了,蘇管家是病重過世,你怎麽……”蘇蕙兒委屈開口,長歎了一口氣。
蘇念書這才回過神來,再看秦嬤嬤和小臉腫成豬頭的蘇藍依,渾身一陣寒噤,“花粉……花粉的確是我給秦嬤嬤的!誰規定不能給她花粉?”
見他果然一人做事一人當,蘇蕙兒鬆下攥緊的小手,驚覺手心一片濕濡。
蘇宣宜氣急敗壞,認定他是來報複,一腳踹在他的心口。
蘇念書慘叫一聲,嘔出一口鮮血又暈死過去。
“不,我大哥不會做這種事的!”蘇念畫牢牢揪著蘇念書的衣擺,一臉惶恐,“此事一定還有冤情!”
蘇蕙兒趕緊上前將她攙扶起來,“念畫!你大哥都承認了!我們也不想事情發生!”
蘇宣宜一臉怒火,“行了,什麽樣的老子就有什麽樣的兒子,真是可恨!”
蘇錦年扭頭看向蘇藍依,“藍依,等我歸來再替你施針,晚宴少吃油膩少辛辣。”
蘇藍依羞愧得臉紅脖子粗,隻得點頭。
五姨娘熱淚盈眶,“大小姐,真是多謝你了!若不是你,妾身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蘇蕙兒冷冷掃過她們表麵親昵的場景,心裏早已炸響。
沒想到連這件小事,上官鎮玨都要插上一腳。
定要先除了他,才能設計蘇錦年。
“三妹,你也回去歇息吧!你不是受了風寒嗎?”蘇錦年冷冷掃過蘇蕙兒。
蘇蕙兒點點頭,行禮過後與蘇藍依和五姨娘一塊兒離開。
蘇錦年望著她們遠去的背影,冷笑一聲。
綠萍找不到上官鎮玨,腳底滑著奔進院子,“回稟老爺,小姐,二殿下應該已經回宮了!”
“年兒,那咱們也快些,不能落了個最後!”蘇宣宜聲音嘶啞,滿臉狼狽。
蘇錦年點點頭,正要走,被秦嬤嬤拉住衣擺。
“蘇大將軍,大小姐,老奴這……”
秦嬤嬤發髻散亂,衣裙髒汙,哪裏還可以進宮?
“你先換身衣裳,等會和綠萍一塊進宮。”蘇錦年交代道。
秦嬤嬤喜極而泣,伏在地上行了一個大禮才往外走。
回到轎子已是大半個時辰以後。
轎夫加快腳程,也耐不住漫天白雪。
蘇宣宜一路催促,恨不得騎馬飛奔。
酉時過半,天已漆黑。
皇宮燭火通明,鑼鼓喧天。
轎子繞過一條又一條宮道,最後落在宣禮殿前。
“蘇大將軍,大小姐,你們可終於來了!奴婢等了你們太久!”
未等他們下轎,尖銳而細長的太監聲便劃破夜空。
是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李有才。
“李公公,好久不見!”蘇宣宜諂媚地迎了上去。
“見過李公公。”蘇錦年恭敬行禮。
李公公眯著雙眼,上下打量起蘇錦年,“這位是大小姐還是二小姐?”
“是臣的大女兒,閨名錦年。”
“哦——”李公公的聲音九曲十八彎,一臉欣賞地看著蘇錦年,“就是那個在相國寺不顧自身安危,救下小皇子的蘇大小姐啊!”
“一點小事,公公還掛在心上呢!年兒,還不謝恩?”蘇宣宜朝蘇錦年喊道。
蘇錦年正要再行禮,李公公卻臉色一變,“蘇大將軍,什麽叫一點小事兒?小皇子的事兒,在宮裏可是大事兒!等會見了陛下,陛下定是都要提上一提的!”
“有勞公公在陛下麵前美言!”蘇宣宜從懷裏摸出沉甸甸的錢袋,偷偷朝李公公手裏塞去。
李公公喜笑顏開,“蘇大將軍和大小姐都是聰明人!你們先去院裏溜達溜達!宴會開始會有小太監來傳!”
”是,是!“蘇宣宜點頭哈腰,哪有鎮國大將軍的氣勢?
蘇錦年朝殿裏掃去。
大門緊閉,唯有宮人在匆匆忙忙擺上吃食和酒水。
得想辦法和上官鎮玨見上一麵。
剛邁入院子,濃鬱的花香和暖意撲鼻而來。
院子各處擺滿暖爐,三四個亭子裏坐滿官員。
蘇宣宜捋著長須,笑得合不攏嘴,“年兒,我去找同僚談談天,你在院中自個兒走走。”
“蘇大小姐這邊請!”小宮女提著燈籠跟在一邊,機靈地開口,“蘇大小姐可喜歡海棠?奴婢帶你去瞧瞧吧?”
海棠?
蘇錦年扭頭看向她。
宮女非但不怕,反而更加上下打量她。
一直以為她喜歡海棠的,隻有上官鎮玨。
這宮女難不成也是他身邊之人?
蘇錦年點點頭,跟著她走到長廊盡頭。
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欺身而來。
不是那股龍涎香。
等看清了人,宮女心頭一顫,手裏燈籠也被掃落在地,“見過三殿下!”
上官易楚盯緊鎮定自若的蘇錦年,“回去告訴二皇兄,想見蘇大小姐,就來找本宮!”
宮女點點頭,加快腳步往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