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陸蘭姑姑讚譽!”蘇錦年感謝地看向宮婢陸蘭。
“陸蘭說得對,錦年,本宮好些年沒見著你,鎮玨也真是,從不領你進宮來聚聚!”皇後抿著茶水打趣道。
一口一個上官鎮玨。
上官鎮玨將皇後視作親母,但也不知她是否也是這麽想。
蘇錦年暗暗用餘光打量她的神色,“皇後娘娘說笑,是臣女不愛這等熱鬧地方。”
“也罷也罷,今日總算是見著了!走,與本宮一塊兒去正殿!”皇後攬過蘇錦年的手,親昵得很。
蘇錦年扭頭看向她的表情。
並沒有什麽問題。
難道是她多想了?前世皇後也並非摻和進所有爭端之中。
轉角處,眾宮婢簇擁著一女人而來。
身著華服,頭頂金釵,白皙的臉上沒有一條紋路,襯得紅唇越發悅目。
滿身的牡丹花香散發著囂張與跋扈。
此人正是貴妃劉霽,上官易楚的生母,勢力甚至比皇後更勝一籌。
蘇錦年壓製住眼底的恨意,“臣女見過貴妃娘娘!”
貴妃翹起蘭花指,推了推盤髻上的金釵,故意沒瞧見她般,頗為熱情地朝皇後喊道:“呀,這不是皇後姐姐嗎?這麽早就來了!”
皇後淡淡點頭,“貴妃妹妹來得也不晚。”
貴妃笑得燦爛,這才扭過頭看向蘇錦年,“這位是……”
“鎮國大將軍之女,錦年。”
“哎呦,臣妾記得,在相國寺救下七皇子的那位小姐!”貴妃連連稱讚,眼神上下剮著蘇錦年,“怎麽蒙著一層白紗,臣妾記得,蘇小姐美若天仙,不該是沒臉見人啊!”
揶揄中帶了些諷刺。
皇後正要開口,蘇錦年淺淺一笑,“臣女臉皮薄,刮不得冬風,皇後娘娘特意賜了一簾素紗!”
話中意思不就是在說貴妃臉皮厚?
宮婢陸蘭竊竊而笑。
貴妃臉色陡然難看,“原來如此,皇後姐姐,那臣妾也不多問,先一步去宣禮殿。”
話畢,她便摔袖而離。
眾宮婢不敢竊竊私語,趕緊跟上。
陸蘭的笑聲越來越大。
皇後微蹙眉頭,“陸蘭,那次掌嘴還沒給你長記性?今後在貴妃麵前識點禮數!”
陸蘭一聽這話,渾身一顫,趕緊點頭。
蘇錦年感覺到氣氛僵持,“皇後娘娘,臣女鬥膽一問,貴妃娘娘在後宮,經常責罰宮婢嗎?”
早不提,晚不提,偏偏這個時候讓她知曉陸蘭挨罰,不就是想讓她也摻和進來?
況且,當著貴妃的麵兒,仍是對她親昵得很,就是為了讓貴妃認定,她和皇後是一路的。
蘇錦年了如指掌。
“那倒也不是,錦年,這些事情,你以後會明白!”皇後歎了口氣,挽過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頂著眾大臣和眾貴女錯愕的目光,蘇錦年挺直腰杆,如同不知皇後心思一般。
直到殿前,蘇錦年才與她分道揚鑣。
綠萍湊近,怒火衝衝,“小姐,你不知道,方才好多小姐在說你壞話!說你故意和皇後娘娘套近乎,氣死奴婢了!奴婢恨不得上去撕了她們的嘴!
蘇錦年淡淡一笑,“讓她們說去吧!總之,皇後娘娘這步棋,咱們暫時用得上。”
讓皇後去和貴妃鬥,也不賴。
“棋?可不敢這麽說!”綠萍伸手扯了扯蘇錦年的衣袖。
一陣鶯鶯燕燕的俏笑聲入耳。
蘇錦年和綠萍扭頭看去,正見郭語昂首挺胸地站在首位,頗為狠戾地瞪向蘇錦年。
“蘇大小姐,怎麽二殿下沒和你一道來啊?”郭語故意發問。
蘇錦年冷冷一笑,“二殿下公務纏身,自然忙得很!郭大小姐倒是閑得很。”
“你……”郭語被噎了一句,強忍著笑出聲來,“蘇大小姐肯定不知,二殿下方才和我在一塊兒飲茶呢!”
因為和郭語飲茶,才沒有前來救她?
蘇錦年心口仿佛比刺紮了一般難忍。
郭語正等著蘇錦年氣急敗壞,沒想到蘇錦年也揚唇道:“這與我有何幹係?我可不像你!”
“郭姐姐,她說你在炫寵!”後頭一個貴女氣得跳腳。
錢姨娘的親妹妹,錢莉莉。
可蘇錦年佯裝不知,“你是何人,你為何這麽說郭小姐?”
“我?不是我說的,是你……”錢莉莉小臉漲紅,一時說不出話來。
郭語知道這是蘇錦年的計謀,“蘇大小姐,錢家已從左侍郎升為戶部尚書,你居然敢這麽和她說話?”
戶部尚書本是吳常,可吳子晴一事後,上官鎮玨便在朝中冬泳人壽,借故卸了他的職位。
錢歲這才有機會上位。
知曉這些的蘇錦年聽到這話越發覺得嘲諷。
“戶部尚書而已,豈能作威作福?”蘇錦年甩下一句話,懶得理會他們,兀自往殿裏走去。
“就是,我家小姐前兩日還教訓了錢夫人呢!”綠萍眨著眼睛諷刺道。
錢莉莉一愣,一時攥緊小手。
郭語找到機會,趕緊將她拉攏,“莉莉妹妹別怕,有我在,定要蘇錦年好看!”
眾貴女方才不吭聲,此刻也此起彼伏地應聲。
宣禮殿中,兩道屏風分別擋在桌案跟前,隔開大臣與家眷,留下一片供舞姬、歌姬表演的底盤。
宮婢一一將眾貴女引到位置上。
郭語正坐在蘇錦年一邊,惡狠狠地瞪著她。
直到上官鎮玨和四皇子上官禮銘入座,郭語才將目光挪開,全然一副花癡模樣。
蘇錦年冷笑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隻是定睛看向上官禮銘。
淑妃曹雪琴的兒子,頗有政治眼光,受皇帝喜愛。
前世被上官易楚設計,前往南方賑災,在半路感染瘟疫,客死異鄉。
這樣想來,是否因感染瘟疫而死,仍是一個問題。
再抬頭,上官鎮玨的視線正和她相對。
隔著兩道紗製屏風,蘇錦年仍能感覺到視線裏傳達的消息。
是事情搞定了。
可蘇錦年並不想理會。
郭語自以為被關注,越搔首弄姿,更囂張地朝蘇錦年投了個眼神。
上官易楚和五皇子上官霄、六皇子上官淩慢步而入,應著眾大臣的諂媚笑意。
五皇子上官霄是麗妃吳珊雨所出,有勇無謀,自打吳常戶部尚書職位被除,她便窩在殿中要死要活,今日怕也出席不了宴會。
反觀上官淩,已故惠妃徐夏悅之子。
自打惠妃因女兒被和親後鬱鬱寡歡而亡,上官淩便變得冷漠刁鑽,成了上官易楚的一大軍師。
蘇錦年一一打量這些“故人”,心裏已為他們定好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