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那什麽時候舉行郡主受封儀式?”蘇藍依興高采烈,抓緊蘇錦年的肩搖晃。
蘇蕙兒眼紅至極,“四妹,不可這般無禮!”
蘇藍依聽到這話,才離開與蘇錦年的距離。
蘇錦年卻淺淺一笑,“在府裏,你們依舊是我的妹妹,不必這麽拘謹!”
“就是!三姐,你多慮了!”蘇藍依嘴巴一撅,不悅地瞪向蘇蕙兒。
李公公精明,一眼看透屋子裏女子爭鬥,抿下一口茶水後便起身,“月安郡主,受封儀式會在你及笄之日舉行!明日一早,老奴就會送來聖旨!”
“有勞李公公了!這還特意跑一趟!”左氏大喜過望。
李公公掩唇直笑,“奴才這也是迫不及待,太想和老夫人分享這個好消息了!老夫人和郡主慢用,奴才這就回去了!”
蘇錦年和左氏正要出門相送,反被他攔住,“不必多禮,以後有的是機會一塊兒飲茶呢!”
左氏點點頭,“恭送李公公!”
聲音拉長、尖銳,在屋梁間縈繞。
李公公也是個聰明人,知曉該攀誰。
不過,皇帝為何封她為郡主?其他的獎賞方式數之不盡。
唯以地位權勢相贈,這是在暗示她,助上官鎮玨上位?
蘇錦年轉身,正對上蘇蕙兒嫉恨的眼神,“三妹怎麽了?身子不適嗎?”
左氏頓時扭頭看向蘇蕙兒,一臉嫌棄,“蕙兒,既然身子不適,就早些回去歇息!”
蘇蕙兒一言未發,就被下了逐客令,隻好乖巧行禮,“是,祖母!”
“三姐,你還沒向郡主姐姐行禮呢!”蘇藍依不悅地掃了一眼蘇蕙兒。
自打五姨娘同她說過,蘇蕙兒心性陰險,是掃把星,她便將蘇蕙兒視作仇敵。
蘇蕙兒咬牙,小手已被攥得通紅,“四妹,大姐可沒想擺架子!”
本想暗諷蘇錦年未得封號先趾高氣揚,可玲琅眉頭一皺,“蕙兒姐姐,就算大姐不是郡主,你也不可這麽說話!”
左氏也眼神不善。
蘇蕙兒眉頭微蹙,隻好點頭,提步往外走去。
蘇錦年也朝左氏行了一禮,“祖母,今日宮宴之事,年兒本想說清楚,但夜色已深,年兒也怕打攪祖母歇息……”
“是,是,祖母心裏明白!你今晚也累了,回風華院休息吧!”祖母抓緊她的小手,不停地拍打,笑聲不斷。
蘇錦年披上破爛鬥篷往外走,正與五姨娘、蘇藍依母女一前一後。
五姨娘抿緊紅唇,猶豫片刻才開口:“大小姐,藍依心性純良,怕受人欺騙,你今後可否教她一些為人處事之道?”
蘇藍依期待地看向她,“是啊,大姐,你真是太厲害了!藍依當真佩服你!”
聽著這些無端的諂媚之詞,蘇錦年淡淡開口,“明日我會替你施針,除了臉上紅疹。”
聽她故意岔開話題,五姨娘臉色一暗。
可蘇藍依尚未明白,拚命地點頭,伸手挽住蘇錦年的小臂,“多謝大姐!”
蘇錦年剛一扭頭,她便識趣鬆開,“大姐不喜歡如此?那藍依便不靠近了!大姐好夢!”
終是在轉角處分道揚鑣。
蘇錦年快步回風華院,正見綠萍急切切等在門口。
一張小臉被凍得通紅。
“怎麽不進屋?”蘇錦年奇怪問道。
正要推門,忽然聽到裏頭傳來“哐啷”聲音。
蘇錦年眉頭一皺,邁步而入。
房間如同遭了盜賊。
檀木書架被翻,書和物件東倒西歪。凳椅躺在地上,絨毯皺皺巴巴。
整個梳妝案東西被拿出,首飾、脂粉散落一地。
就連**的被褥都被人動過,淩亂不堪。
蘇錦年強忍怒火,冷冰冰看向蜷縮在牆角的小丫頭,“你是什麽人?”
小丫頭穿著一身她的衣裙,鬆鬆垮垮,襯得越發可憐。
綠萍張了張嘴,“這是榮嬤嬤的女兒,還沒名字。”
榮嬤嬤的女兒?她從未聽聞榮嬤嬤有女兒。
況且,榮嬤嬤老家在江南通州,離京都有少說也要一千裏,她一個人是怎麽來的?
蘇錦年暗暗打量,卻也不揭穿。
“大小姐,老夫人讓奴婢來伺候你!”小丫頭雙目滴溜溜地轉,眼見蘇錦年提步,頓時惶恐地後退幾步。
沒等蘇錦年開口,她又出言打斷,“奴婢是鄉下人,不懂禮數,也不懂怎麽伺候人!方才隻是想收拾房間,給小姐一個驚喜,沒想到……大小姐是有身份人,一定不會和我計較,對不對?”
綠萍又氣又覺她可憐,“小姐,要不就讓她留下好了!在風華院端茶倒水也有口飯吃。”
“端茶倒水?那奴婢可要多學幾日!”小丫頭露出狐狸尾巴。
“那你會洗衣裳嗎?”綠萍好聲好氣問道。
小丫頭不停搖頭,“府裏不是有浣衣房嗎?為何要我洗?這冰天雪地,你是想凍死我?”
綠萍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恨不得當即把她丟出風華院。
“行了,有什麽明日再說,綠萍,先讓她住下人房!”蘇錦年懶得再理。
“下人房?大小姐,你是不是在故意刁難奴婢?奴婢聽聞,貼身丫鬟都是住耳房的,下人房沒有火爐,會被凍死的!”小丫頭嫌這嫌那,輕蔑地看向綠萍,說話間就要往耳房走。
綠萍從未見過臉皮這麽厚的人,就連錢夫人金氏與她相比,也不過如此。
“不行,你……”綠萍正要阻攔。
小丫頭腳步一頓,從口袋裏摸出一把瓜子,邊嗑便罵,“你這丫鬟怎麽回事?我一路奔波而來,住幾天耳房怎麽了?”
尖銳刺耳的聲音紮得蘇錦年腦袋劇痛。
“夠了,你若不想住下人房,就住院子裏!”蘇錦年冷冷開口,毫無憐憫之心。
“大小姐,你是識禮數的人,怎麽這個樣子?”小丫頭將嘴裏瓜子殼一呸,詫異開口。
一聽這話,綠萍也怒火攻心:“你說我就行了,別說我們家小姐!我去給你收拾房間,你愛睡不睡!”
見她們這麽狠心,小丫頭咬牙,隻能認了,“好,奴婢聽大小姐的吩咐!”
房門被“啪”的一聲甩上,震得門框足足哆嗦好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