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年這才一五一十將自個兒猜想說出。

“那啞娘當真會幫你?”蘇錦譽狐疑非常。

蘇錦年自然搖頭,胸有成竹道:“她是為了獨吞我的那筆嫁妝!”

她想過啞娘會與賊人合作,盜走庫房的東西;自然也想到,若啞娘夠聰明陰狠,一定會想方設法除了同伴,獨吞財物。

對於啞娘而言,在財寶麵前,那些可憐的情誼又算得了什麽?

越國侯緊皺眉頭,“天下竟有這種人!好在年兒你夠聰慧,否則定會被他們扣這頂髒帽子!”

“也是外祖父來巧了!”蘇錦年甜甜一笑,感覺無比舒暢,“若非是外祖父的出現驚著他們,也不知我要費多少口舌才能回旋餘地!”

“驚?我這麽嚇人?”越國侯佯裝慍怒。

蘇錦年趕緊扶住他的胳膊,“外祖父英明神武,他們自然害怕!”

“也就隻有你,在府裏遇著這麽多事,從來不與我和你大哥說!”越國侯眉頭一皺,“以後再這般,外祖父當真不理你了!”

“是,是!”蘇錦年笑意有加,感激地看著越國侯和蘇錦譽。

此生,恐怕隻有他們才是真心待她。

“那大哥還為那宮婢之事生氣嗎?”蘇錦年扭頭看去。

蘇錦譽哼了一聲,“哪敢,我再生氣,外祖父還不扒了我的皮?”

“那你這般為甚?”蘇錦年回憶起他方才愁眉苦臉的樣兒。

蘇錦譽一拍腦袋,“對了,我差點忘了!我請外祖父來,是相商你明日進宮一事!我聽綠萍說,貴妃邀你去宮中做客?”

“貴妃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心裏清楚,年兒,你定要萬分小心!”越國侯粗眉緊皺。

當年,貴妃劉霽為了爬上這後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脅迫不少妃嬪營造和睦之態。

其父兵部尚書劉實更甚,暗中捉了不少官員家眷,利誘不成,借以威逼。

當年與他們背道而馳的官員,大多死在告老還鄉的路上。

“對了,外祖父,我有問題!”蘇錦年眉頭一皺,“幾年前朝中官員大換血,二殿下是否安插不少親信?”

她記得,前世和今生最大的區別,是上官鎮玨重生以後,扭轉的朝中局勢。

六年前,劉霽剛登上貴妃之位,正囂張於權勢,定然沒有發現年幼的上官鎮玨之舉動。

一聽這話,越國侯和蘇錦譽皆錯愕不已,趕緊收斂目光朝四下看去。

“年兒,此話可不能亂說!若是被有心人聽到,不光二殿下人頭不保,就連整個蘇府都會被牽連!”越國侯一改常態,陡然警惕起來。

蘇錦譽連連點頭。

唯有蘇錦年鎮定自若,“外祖父,我能說出此話,定然是在極其小心的情況下!”

越國侯這才半憂半歎道:“年兒,你說說你,為何就偏得摻和進皇室之事!你娘親……”

蘇錦年正襟危坐,“外祖父,娘親所願,我從未忘記!可是,沒有權勢,何來一世平安?”

越國侯微微張嘴,頗為震驚,卻又覺情理之中。

能在宮宴之上戳穿太子中毒的蘇錦年,一定有此膽識。

“況且,外祖父,你知道的,其實越國侯府比蘇府更加危險。”

蘇錦年話音剛落,越國侯苦笑著歎了口氣。

反倒是蘇錦譽眉頭一皺,“危險?何處危險?我定護著!”

眼見蘇錦譽如此,越國侯笑容一僵,“年兒,你不該懂這些的!”

“外祖父,我若不懂,如何護著你們?”蘇錦年果斷開口,眼神堅定,“蘇府落魄,已無太多兵力,可外祖父府上,勢力正盛,所謂功高震主,即便當今陛下不怕,誰能斷定未來儲君不怕?”

大舅舅司徒淩風仍在西關鎮守,其他各處的將軍不是外祖父的手下,就是大舅舅的兄弟,所有人脈連成一片緊密的關係網。

在前世,這也成了上官易楚心裏真正的忌憚。

“太子殿下生性暴戾,根本沒機會繼位。三殿下笑裏藏刀,最為陰險,若他繼位,第一個開刀的便是咱們蘇府和外祖父府上!”蘇錦年鎮定分析,眼裏滿是精光。

“我們隻有一個選擇!”

“護二殿下。”蘇錦譽慢慢出聲,一眼盯向越國侯。

越國侯雙唇一皺,“二殿下機警過人,殺伐果斷,但心思有些陰沉;四殿下善於政事,體恤百姓,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淑妃曹雪琴的兒子,上官禮銘,確實比如今的上官鎮玨更加適合。可當下,仇人未除,路未鋪開,無人相助,上官禮銘根本坐不上高位。

蘇錦年低聲道:“外祖父,目前要做的事是……”

越國侯了然地與她對視一眼,“年兒,你放心!你是未來的二皇子妃,外祖父我定然是向著你!三皇子不斷覬覦於你,手段用盡,我會叫他好看!”

有他護著,她還有何需要擔憂的呢?

蘇錦年隻覺鼻尖一酸。

蘇錦譽同樣點點頭,“錦兒,明日我隨你一塊兒進宮!我倒要看看貴妃要搞什麽鬼!”

“你不能去!”

越國侯和蘇錦年異口同聲。

蘇錦年繼續解釋:“大哥,畢竟是在宮裏,我是郡主,貴妃不敢拿我怎麽樣!你明日進宮當值,到時候在宮門外等我一道回來就行!”

蘇錦譽滿臉擔憂,“外祖父,當真要冒這個險嗎?”

越國侯低沉應聲,“若不冒險,不知她接下來的計劃。”

“外祖父,大哥,你們放心!一點小事,我自己能夠解決!”蘇錦年咧唇一笑,“我現在得先去看看那群賊人被如何處置了!”

最關鍵的,是啞娘。

越國侯和蘇錦譽點點頭,眼裏滿是心疼與關切。

走出房門,蘇錦年隻覺身子一重。仿佛千斤重擔又壓回心口。

剛進小道,她便碰到趙管家。

趙管家等候已久,見她來才露出淡淡笑容,“見過大小姐!”

蘇錦年清楚,他是個什麽都不會在意的人。

又或是,隻在意《千針禦訣》。

蘇錦年避開他的目光,“那些賊人呢?”

趙管家定睛,“剛派人送到官府了,至於風華院的啞娘……”

“不能動她!”蘇錦年出言打斷,目光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