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大少爺今日怎麽在府上?”蘇念畫扭頭問道。

蘇錦譽俊秀挺拔,占滿了她的視線。

蘇錦譽笑道:“還不是我和郭小姐的婚事!今個兒被郭小姐親自解除了!”

“解除了?”蘇念畫驚呼一聲,但突然想到她不過是個丫頭,隻好垂下腦袋,“恭喜大少爺,大少爺今後能選擇心愛的夫人,真好!”

蘇錦譽點點頭,趕緊將眼神挪開,“對了,我剛想到這事得和父親說!先走一步!”

眼見蘇錦譽快步離開,蘇念畫眼神黯淡,返回撿起錦盤和摔碎的瓷碗,慢慢往偏院挪著腳步。

福壽院,左氏聽聞貴妃要來,忙是讓丫鬟端茶倒水,忙個不停。

可貴妃目光緊緊盯著錢貳,“蘇老夫人,此人看上去不是一般下人,倒是霸道得很啊!”

一提到錢貳,左氏臉色頓時陰沉,更不悅地看向一邊的蘇錦年,“是年兒拜托娘娘來勸說的吧?”

貴妃見她油鹽不進,也冷下臉,“蘇老夫人,本宮豈是你口中的閑人?不過是隨口問一句,你反倒這般生氣,難不成此人是什麽逃犯?”

聽到這話,左氏噌的一下起身,臉上這才露出諂媚。

貴妃始終是貴妃,在皇帝跟前吹一吹耳旁風,就能要了她老婆子的命。

左氏賠笑道:“貴妃娘娘說得什麽話!隻是外頭太涼,我這臉有些僵了罷了!”

說著,她還伸手揉了揉臉頰,暗中給錢貳使眼色。

錢貳退出廳堂。

貴妃猛地一拍桌子,“老夫人,你還真是一點都不給本宮麵子!”

粗使丫鬟端來熱茶,剛擺到桌子上,就被貴妃一把拂落。

但聽“哐當”幾聲,上好的青底藍花江南瓷窯頃刻間成了不值錢的碎片。

左氏一驚,心頭更在滴血,“貴妃娘娘,我不過一個糟老太婆,何來‘不給麵子’一說?那人是相國寺的武僧,聽聞我兒是鎮國將軍,特來小住幾日而已!”

“一個陌路人,能在蘇府隨意住上幾日?你們倒還真的一點都不謹慎呢!”貴妃嗤笑一聲,“怪不得三殿下和三小姐一塊兒,就能遭遇刺客!”

眼見貴妃居然把遇刺一事怪在蘇府頭上,左氏頓時不悅,但也不敢發怒,渾身的硬骨頭頃刻間消失殆盡。

“貴妃娘娘,說句實在話,我那孫女身份不高,也並非有一張傾國傾城的臉,性子軟更沒有仇家,這刺客是衝誰來的,娘娘心裏都清楚!”

左氏柔著聲音說道。

貴妃一挑眉,“這可不一定,萬一是蘇府得罪了什麽人呢?”

說著,貴妃扭頭看了一眼門外的錢貳。

左氏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可錢貳此刻已是她的最後一堵牆,她不能親手給牆給砸了。

左氏瞪向蘇錦年,“年兒,你素來口若懸河,今日怎麽一聲不吭?如此不給貴妃娘娘麵子?”

“祖母,娘娘在和你談事,我如何插嘴?”蘇錦年一句話堵死了左氏的計劃。

左氏絞盡腦汁。

“行了,可不能叫旁人以為本宮為難你!”貴妃起身,懶懶地伸手推了一下牡丹髻上的金釵,“錦年,陪我賞賞梅花!”

“老婦也一道!”左氏頃刻間鬆下渾身繃緊的弦,趕緊披上外袍往外走。

“娘娘,府裏梅花是祖母一手所種,不如就讓祖母陪你賞花!我去一趟主院!”蘇錦年挑了個眼神,“綠萍,你扶著祖母!”

貴妃自以為她是要去阻攔蘇蕙兒和上官易楚的婚事,便也點了點頭。

左氏跟在身後,卑躬屈膝,完全沒了昨日的囂張之態。

綠萍略有不情願,但還是恭敬攙扶著左氏往前走。

蘇錦年冷冷剮過錢貳,仔細上下打量他的臉頰部分。

若是牧流離在就好了,定能一眼看出此人有沒有易容。

蘇錦年腳步一折,轉而朝正院走去。

既然貴妃這麽不願意蘇蕙兒嫁給上官易楚,她還偏偏要在背後推波助瀾。

沒一會兒功夫,蘇錦年的腳步就停在了主院。

書房裏依稀傳來談話聲。

蘇宣宜正襟危坐,“二殿下,郭語已和小兒解除婚約,怕是對你仍有覬覦,你對此怎麽想?”

上官鎮玨淺笑不減,“蘇大將軍怕什麽,既來之則安之!”

他是皇子,自然不用怕。

可蘇宣宜唯恐在朝廷失勢,敗了家業。

蘇宣宜幹笑著抿下一口茶水,一抬頭,正見蘇錦年邊叩門邊推開房門。

“年兒!”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趕緊驚呼一聲,“書房潮濕悶熱,你不如和二殿下出去走走!”

上官鎮玨臉色陡然間陰沉下來。

他非但沒有欣然接受,反而沒等蘇錦年回應就大步流星往外走。

蘇錦年本還有話要說,不得已隻好跟上,不由得氣憤。

“上官鎮玨,你搞什麽鬼?”

待周圍沒了人,他才停住腳步。

蘇錦年已氣喘籲籲,冷不丁被他按住腦袋。

“你不是要假裝和貴妃站在一邊嗎?我這樣做,讓你行動更加方便!”上官鎮玨狡猾一笑,在她額上輕啄了一口,“不用謝!”

蘇錦年朝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正要走,轉角處與一個熟悉身影狹路相逢。

上官易楚,他又怎麽又來蘇府?

蘇錦年眼神一暗,“三殿下倒是把蘇府當成皇宮,來去自如啊!”

上官易楚腳步一停,以往佯裝的淺淺笑容早已不見。

他緊皺眉頭,恨不得將手上拳頭朝她砸去,“本宮馬上就是蕙兒夫君,為何不能來去自如?”

蘇錦年故意挑釁,“是嗎?那還請你先過了貴妃這一關!”

上官易楚多疑,眼見她陰陰笑容,頓時狠戾,“你和本宮母妃說了什麽?”

“那得你親自去問了!”蘇錦年攤了攤手,輕描淡寫,“畢竟是你要娶蘇蕙兒,又不是我!”

話畢,她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就走。

上官易楚攥緊拳頭,突然想到什麽,趕緊朝李氏偏院走去。

不料,剛路過花園小道,就和貴妃撞了個正著。

“老婦見過三殿下!”左氏戰戰兢兢行禮。

平日雖對上官易楚毫不在乎,可他怎麽說也是皇子,總該有個麵子。

貴妃目光灼灼,一下盯緊他握緊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