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萍滿臉困惑,“既然如此,小姐為何還是不悅?”
“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蘇錦年淡淡道了一句,起身洗手換藥。
綠萍這才瞧見她雙手之傷,驚呼一聲,“小姐,奴婢才出府一日,你怎麽就……”
魯氏聽到聲音,也從門外進來,“丫頭,你快勸勸大小姐,她怎麽都不說這傷是從何處而來!”
啞娘也在一旁點頭。
綠萍眼神裏布滿心疼。
“一點小傷!”反倒是蘇錦年自個兒毫不在意,“不過聽聞三妹傷口裂了,我得去瞧瞧。”
聽聞?聽誰說?
今日李氏偏院根本沒有一點動靜。
綠萍詫異地看向蘇錦年。
可蘇錦年戴了雙精致的刺繡棉手套,便起身往外走。
“啞娘,你帶趙婆婆在府裏走走逛逛。”綠萍交代後也跟上。
“小姐,現在總該將事情告訴奴婢了吧!”趕上蘇錦年的腳步,綠萍無可奈何地問道。
蘇錦年這才簡單地將昨夜之事說出。
什麽玉佩,什麽匕首,綠萍聽得腦袋發漲,但唯一確定的,是蘇錦年手上的傷口,是她為了毀掉蘇蕙兒故意劃的。
綠萍上下齒不由得磕了起來。
剛到半道,就在轉角處瞧見身心舒暢、哼著小曲叼著野草的蘇念書。
他不是被素娘帶到浣衣房做事去了?怎麽還在李氏偏院附近轉悠?
綠萍臉色一變,“蘇念書,你在這兒做什麽?素娘呢?”
蘇念書臉色一白,慌張跪地行禮:“見過大小姐!”
綠萍瞪大眼睛,謹慎地看著他,“你為何會從偏院出來?”
蘇念書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這,應該要問三小姐……”
“你把她怎麽了?”蘇錦年問得果斷。
蘇念書不禁詫異,她怎麽能這麽快察覺情況?
“大小姐去看看不就好了嗎?對了,得帶點人,快點去!”蘇念書朝她眨了眨眼睛。
綠萍看著他眼裏奇怪的笑意,不禁渾身發冷。
“小姐,奴婢先去看看!”
綠萍快步前往。
“你隨我一塊兒去!”蘇錦年陰冷地盯著蘇念書。
蘇念書本隻想偷偷摸摸奪了蘇蕙兒身子,沒想到會被她發現。
一想到蘇家家規,他便雙腿一軟,當即捂住身子,“大小姐,我這肚子突然疼得很,還是不去了!我先去淨房一趟!”
蘇錦年從他的眼神裏品出了奸色和驚慌,“是該進一趟淨房!”
她特意咬重最後兩個字。
蘇念書額頭冷汗直冒,壓低嗓音湊近她道:“大小姐,我知曉你不想讓蘇蕙兒嫁給三殿下,我這不是在幫你的忙麽!
“古人雲,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我這也不要你湧泉相報,你放我出去就好了!”
蘇錦年扭頭,正見他滿臉忐忑,“跟上。”
冷冰冰的兩個字如同一根銀針,頓時紮向他,令他泄了所有的氣。
李氏偏院,蘇念畫端著湯藥,正要往裏走,可綠萍正守在門口,根本不讓她進去。
“念畫,你早上進過房間嗎?”綠萍不安地問道。
蘇念畫搖搖頭,“並未,早上我看小姐還沒起,就放下早飯,便去藥廬熬藥了!這才回來!有何事情?”
聽到這話,綠萍稍稍鬆了一口氣。
眼見蘇錦年來,綠萍趕緊衝過去,“小姐,完了!陳府醫他……”
綠萍難以啟齒。
蘇錦年心頭一驚,但也大抵知曉出了什麽事,“念畫,把藥給我,你先去給三妹準備午飯。”
蘇念畫見他們這麽奇怪,握緊錦盤遲遲不動。
一雙秋水眸子鎖住蘇錦年,“大小姐,小姐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瘦骨嶙峋的蘇念書趕緊湊在她耳畔輕聲交代。
蘇念畫聽到那話,隻覺腦袋“轟”的一下滿是死灰。
錦盤脫手,“哐當”一聲,湯藥盡數澆在剛冒芽的草地上。
“大哥,你怎麽能做毀人清譽之事呢?”蘇念畫漲紅了臉,極其憤怒地揚起手。
蘇念書眼神一狠,“妹妹,你也知道,是蘇蕙兒先利用我的!這隻不過是她該有的報應!”
蘇念畫的小手淩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去。
她扭頭看向蘇錦年,“大小姐,這是你的計劃嗎?”
蘇錦年堅定地搖了搖頭。
眼見如此,蘇念畫更是痛心疾首。
“怎麽可能!房裏躺在**的明明是陳府醫!”綠萍困惑地看向蘇錦年和蘇念書。
蘇念畫突然想起,昨夜陳府醫進屋後,蘇念畫便讓她早些休息。
至於之後陳府醫走還是沒走,她根本不知。
難道,蘇念畫是打算拿陳府醫開刀,不料反被蘇念書弄暈趁機玷汙了身子?
蘇念畫喉嚨一哽,提起腳步往房裏奔去。
腦袋暈暈沉沉的蘇蕙兒從眾人的大喊大叫中驚醒。
正午的陽光從窗口鋪灑而下,正打在陳景昏睡的臉上。
渾身撕裂般的疼痛依稀就在方才發生。
她詫異地看著不著寸縷的身子,滿滿的青紫色刺目。
她昨夜分明隻是打算將陳景迷昏,然後利用此事要挾他忤逆蘇錦年,不料在處理陳景時,反被一雙手死死捂住了嘴。
黑暗之中,她完全看不清重重壓住她、撕扯她的是何人。
怎麽會……
“小姐,小姐!”蘇念畫帶著哭腔進來。
蘇錦年隨即而來。
蘇蕙兒下意識用褥被遮住身子。
蘇錦年淡淡地掃過她,略帶輕蔑,“三妹,你該不會想讓人知道陳景宿在你房裏吧?”
“你……是你在搞鬼,是你……”蘇蕙兒恨得牙癢癢,滿是仇怨地瞪向蘇錦年。
“小姐,你別怪大小姐,此事與她無關,此事是……”蘇念畫話還沒說完,就被蘇念書狠狠瞪了一眼。
蘇念畫僵在原地,柔唇緊抿。
蘇蕙兒不是瞎子,自然瞧見他們對視的眼神,“蘇念書,你若敢將今日之事說出去,定是死路一條。還不滾出去?”
蘇念書得了便宜,趁此機會趕緊往外跑。
蘇蕙兒旁若無人地穿上裏衣,“蘇錦年,別以為你這樣就能製得住我!”
她冷冷剮過蘇念畫,昨夜的“寬容”徹底消散,“還有你,趁早滾到風華院去,我這偏院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蘇念畫紅著眼眶,左右為難。
明知蘇蕙兒心思縝密且陰狠,可始終是曾經口口聲聲要拿她當姐妹之人,她怎麽也不能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