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陛下,臣妾管教無方,自行禁足於綺嵐殿。芍藥她……”

“難不成你的嘴被堵著了?”皇帝猛地拍向桌子。

重重的一下仿佛是打在宜嬪的心口。

太監總管趕緊摸出帕子替皇帝揉手。

宜嬪不忍地看向芍藥,終是咬咬牙,“芍藥撥弄是非,挑唆臣妾,該死!”

上官鎮玨冷不丁道:“方才將軍還誇娘娘賢淑有德,怎麽現在張嘴就是一個‘死’字?”

宜嬪臉色更加難看。

蘇宣宜也渾身戰栗,不知如何是好。

皇帝靜靜地看著蘇錦年,錯愕於她的鎮定自若。

明明她的臉上滿是青紫和血痕,而且見了他,怎麽就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般?

“郡主,是你挨了打,該由你來說!”皇帝根本沒多看宜嬪一眼。

可見宜嬪在皇帝眼裏的地位。

宜嬪喉嚨一緊,目光不停地朝蘇錦年臉上掃。

“母親,母親……”宜嬪腰身一轉撲向床邊,頓生哭腔,將所有的怨恨通通發泄出來。

左氏用盡全力,狠狠將涎水啐在她的臉上。

宜嬪不管不顧,抓緊她的手,盡顯孝意。

上官鎮玨冷哼一聲。

“陛下,姑母並無害人心思!唯獨這芍藥,仗著有一些功夫便欺辱旁人!”蘇錦年招了招手,之前挨打的小丫鬟戰戰兢兢而來。

“陛下……”小丫鬟垂著腦袋,用最低的聲音開口,“奴婢的確挨了芍藥一巴掌!可奴婢挨打無礙,隻是大小姐她為了替奴婢出頭,這才受罰……陛下定要替大小姐做主啊!”

芍藥攥緊小手,眼睛一黑暈厥過了去。

“拖出去,斬立決。”皇帝輕描淡寫地開口。

宜嬪渾身一哆嗦,根本不敢回頭。

“陛下口諭,斬立決!”太監總管拉長尖銳的聲音道。

隨行便裝禁衛軍一擁而上,直接將芍藥拖了出去。

連翹眼眶通紅,垂著腦袋根本不敢求情。

“還有你!”蘇錦年冷冷看向連翹,“自行掌嘴二十下。”

連翹忍辱負重,隻要抬起手一個一個往自己臉上招呼。

“鎮國大將軍,看來你府上並沒有什麽可觀賞的,不如擺駕天一閣。”太監總管試探地問道。

皇帝悶悶點頭,起身已往外走。

蘇宣宜驚覺一身冷汗,“錦年,你快回去歇息!”

“月安郡主不如一道去,朕才覺得有趣。”皇帝丟下一句話。

似是意味深長。

蘇錦年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猜不著他在想什麽。

上官鎮玨握緊她的小手,關切道:“沒事吧?”

“若是知曉你來得這麽早,我便不挨這兩下了!”蘇錦年調侃道,腳步往裏而去。

宜嬪正低著頭,死死忍著怒火。

“姑母不必謝我,若你出事,也得連累了蘇家!”蘇錦年話音剛落。

宜嬪猛地轉身,抬手就要打。

上官鎮玨一把捏緊她的手腕,隨即一用暗勁。

但聽“哢嚓”一聲,宜嬪哀嚎一聲,隻見手腕軟趴趴地歪在一邊。

蘇宣宜聽到聲音,趕緊推門進來查看。

眼見風波又起,他給蘇錦年挑了個眼神,趕緊離開。

冷風剮在身上,越發刺棱。

“你……你……”宜嬪捧著斷裂的骨頭,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左氏嗤嗤笑著,涎水不停地從歪著的嘴裏湧出,“好啊!好啊!”

“姑母還是趁早回宮,若非太醫,恐怕沒那個本事替你治手!”蘇錦年淺淺一笑,“難不成姑母想向三妹一樣,一輩子彈不了琴嗎?”

宜嬪本是姣好的麵容扭曲變形,“蘇錦年,上官鎮玨,本宮非要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剛凶狠狠一句,她便快步往外走。

連翹仍在掌嘴,一下一下。

“還不快走?”宜嬪忿忿罵道。

連翹唇角已腫得饅頭大小,趕緊攙扶著她逃出福壽院。

蘇錦年冷冷一笑,轉身看向左氏,“祖母,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的好女兒。”

左氏嗚嗚咽咽一陣,眼裏同樣滿是請求。

哪裏還有當初的囂張樣子?

可蘇錦年不會再信。

“走吧!”蘇錦年主動挽過上官鎮玨的手。

上官鎮玨心疼地盯緊她的小臉,心裏早已給宜嬪寫好生死簿。

換好衣裙,蘇錦年和上官鎮玨一前一後來到正院。

皇帝一臉鄭重地抿著茶水,見到他們,眼神才放得溫和。

“陛下,既然二殿下和郡主已到,那咱們出發吧!”太監總管道。

皇帝卻搖搖頭,“還不著急。”

蘇錦年滿心狐疑。

天邊,烏雲好似被他不怒自威的樣子給嚇著,逐漸散去。

長廊上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父皇,兒臣遲了,還請父皇責罰!”

是上官易楚!

蘇錦年下意識捏緊茶杯,再看向皇帝。

他的眼底居然有笑意。

難不成,他看中的儲君是上官易楚?

不可能,一個能在眾皇子中穩固太子之位並坐上皇位的人,不可能看不出上官易楚的狼子野心。

難不成……是在表麵上誤導大臣們?

蘇錦年和上官鎮玨對視一眼。

“走吧!”皇帝起身。

上官易楚冷冰冰盯了上官鎮玨一眼,這才燦爛笑著靠近皇帝。

二人走得極近。

隨即,他才扭頭看向蘇錦年,像是在展示自個兒的受寵地位。

“二皇兄,聽聞你即將和太子殿下前往南齊談判,可準備妥當?”上官易楚熱情似火。

上官鎮玨嘴角同樣藏著一抹笑容,“是啊,太子殿下主動請纓,倒是讓我不好意思拒絕。”

“拒絕什麽,相信二皇兄和太子殿下定能凱旋而歸!”上官易楚一股腦兒地誇讚。

眼裏已有陰狠。

現在將上官鎮玨推得越高,之後談判失敗,他們便摔得越慘。

皇帝靜靜地聽著,就連鄭重的神情都絲毫沒有變化。

“容臣女鬥膽問一句,三殿下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為何不前往呢?”蘇錦年挑釁地掃了上官易楚一眼。

皇帝眼神飄來,似是詫異她會開口。

本就是皇子之間的鬥爭,怎麽蘇錦年也插了一腳?

蘇宣宜一陣惶恐,拚命給蘇錦年使眼色。

可蘇錦年繼續道:“對了,三殿下定是為了辦婚事,是我記性不好了!”

她嬌俏地抬手輕錘了一下自個兒的腦袋。

上官易楚眼神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