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後宮,聰明人都該知道,皇帝最忌恨摻和朝堂之事的妃嬪。
月牙這話一出,分明也是要拖她下水。
一箭三雕,真是妙計。
梅嬪恨恨:“賤婢,整日胡說八道什麽?上次在角落念叨這些,被寒霜抓住,掌了你的嘴,你還是一點記性都沒有?”
原來是為了報複。
皇帝心頭大石落定。
“陛下,臣妾可不管群臣怎麽而說,臣妾隻知自個兒無罪,隻要陛下相信臣妾,臣妾便高興。”梅嬪說著,攬上皇帝的手。
皇帝捋著黑亮的長須爽朗一笑,“行,剩下的就由李有才來查,梅嬪你隨朕回景陽宮歇息。”
太監總管聽此,心頭一顫,“陛下,那陶答應她……”
皇帝因為這場大火,丟下還躺在龍**的陶答應,招呼著他趕緊往嬌陽宮來。
“怎麽抬進來的,就怎麽抬出去!”皇帝毫不避諱道,隨即寵溺地看向梅嬪。
太監總管應聲,想要提醒皇帝莫要貪戀女色,可又不敢直言。
他扭頭間突然瞧見一個火團,趕緊叫道:“陛下當心!”
寒霜正披著燃起火星的被褥出來,將被燒得破爛的被褥甩在地上,這才畢恭畢敬地稟告:“陛下,娘娘,這場大火看上去的確是從裏麵燃出來的。”
“這麽說來,並不是宜嬪娘娘作祟!”太監總管慶幸。
月牙眼裏滿是冷光,正要說話,挨了寒霜狠狠一記眼刀。
“月牙,你先退下!”梅嬪道。
月牙不情不願,但避免暴露,隻好先退出人群。
正與宜嬪擦肩而過。
“你們別過來。”宜嬪不悅地看著那些靠近的禦林軍。
連翹瞪著眸子,攙扶宜嬪移步而來。
“陛下,梅嬪妹妹這梅花苑,當真失火了?”宜嬪捂著口鼻,驚詫地問道。
皇帝一個眼神,兩個禦林軍一個箭步衝上去,直接將連翹手腳鎖住。
主仆二人嚇了一跳。
連翹雙腿一軟,跌坐在地,“娘娘,這……”
“陛下,賤妾在房中待得好好的,根本不知這兒火勢如此洶湧!”宜嬪有些慌亂,解釋道,“方才月牙來說,賤妾以為她在哄騙賤妾,這才說了幾句重話,賤妾再也不敢了!”
“梅嬪妹妹,我這也隻是刀子嘴豆腐心,哪敢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兒!”宜嬪趕緊向梅嬪投眼神。
梅嬪剜了她一眼,著實不悅道:“宜嬪姐姐是個什麽樣的人,妹妹並不清楚!”
“你……”宜嬪話還沒說完,臉上突如其來猛地砸來一個巴掌。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動手的蘇錦年。
發髻散亂,衣襟燒焦,就連本是姣好的小臉都糊成一團,可偏偏渾身清冷氣勢不減。
“陛下,請容臣女同姑母說幾句。”蘇錦年道。
皇帝看向她臉上傷勢,微微頷首。
倒是宜嬪,一眼對上她正“嗤嗤”往外冒脂水的傷口,驚得渾身一陣冷汗。
“錦年,你的臉是怎麽回事?”宜嬪下意識問道,“你受傷了?”
蘇錦年依舊冷冷道:“姑母,事情都到這份上了,是你做的便認,不是你做的便不認。整日被旁人算計,還不夠羞恥嗎?還要當著陛下的麵攪渾水?”
表麵上是一頓訓斥,暗地裏卻在替她開脫。
宜嬪一愣,再看蘇錦年眼神,頓時明白。
她蘇沁宜怎麽說都是蘇家的人,若是真的犯下殺人的罪名,整個蘇府都會被牽連。到那時候,即便蘇錦年是郡主,也躲不開治罪的結局。
一想到這兒,宜嬪暗暗揚唇,“錦年,此事當真不是我所為!我和連翹都在房裏睡著呢!”
“宜嬪娘娘也可以派人來放火。”寒霜故意道。
宜嬪臉色一變,“寒霜,錦年怎麽說都是我的侄女,我怎麽可能置她於死地?”
說到這裏,宜嬪趕緊向皇帝服軟,“陛下,給賤妾天大的膽子,賤妾也不敢在宮中興風作浪!當初在蘇府,的確是賤妾一時鬼迷心竅,但賤妾已經改了!”
宜嬪說著,不停地朝眼角抹淚。
“陛下,宜嬪姐姐說的也是!”梅嬪軟下語氣開口,“走水一事,事關重大,她不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動手,怕真的是郡主不當心……”
事情兜兜轉轉,又回到蘇錦年身上。
藏在暗裏偷聽的月牙恨恨。
計劃分明已經快要成功,蘇錦年和柳如眉怎麽突然間都替宜嬪說話了?
蘇錦年吸了吸鼻子,“月牙,你躲在那兒做什麽?”
月牙一驚,左右張望,不敢相信蘇錦年居然瞧見藏在門後的她。
見她不出來,蘇錦年繼續,“陛下,月牙鬼鬼祟祟,似有端倪!”
皇帝一個眼神,禦林軍便邁起沉重的步子。
月牙還沒來得及躲,便被禦林軍扣下,雙手被剪到身後跪在眾人跟前。
宜嬪見形勢翻轉,立馬叫囂道:“妹妹,說了那麽多,真是賊喊捉賊啊!”
“陛下,你快瞧,此事分明就是梅嬪妹妹指使月牙所為,還教唆月牙在陛下您麵前說賤妾壞話!”
宜嬪欣喜若狂,恨不得立馬就給梅嬪扣一個殺人放火的名頭,根本沒注意蘇錦年給她使的眼色。
不過,蘇錦年早已想到,宜嬪不會那麽容易受她擺布。
蘇錦年趁所有人都看向月牙時,湊近宜嬪,朝她的腰身狠狠掐了一下。
宜嬪驚呼一聲,惹來皇帝一個嫌惡的眼神。
“姑母,你若是不想死,就閉嘴!”蘇錦年沉聲道。
宜嬪受辱,卻也不敢發作。
“宜嬪姐姐,沒想到我替你開脫,你反倒不信我了!”梅嬪嬌滴滴地啜泣。
皇帝憐惜地將她攬入懷中,“行了行了,錦年,你聰慧,你先來說說,怎麽會知道她在偷聽!”
月牙抬頭,同樣不知所措。
蘇錦年用帕子遮掩臉頰,佯裝忍痛道:“白日裏月牙曾給臣女端來糕點,豈料素娘沒有拿穩,令糕點摔了。那糕點身上是一股子馥鬱的桂花香。
“以至於月牙和素娘身上都殘餘著香味。臣女方才是聞到了。”
素娘點點頭,“郡主嗅覺靈敏,不會錯的!”
月牙瞪圓眸子,絲毫不信。
她明明記得,糕點從素娘手裏墜落的時候,她已經走出好幾步,根本不會殘留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