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見一向趾高氣揚的孫慎被氣得說不出話,心中樂開了花。
“行了,孫大人,何必和郡主過不去?”皇帝擺擺手,看向蕭梁,“蕭皇子遇刺一事,朕不會不管!隻是孫大人切莫明嘲暗諷,我朝與齊國一向交好,可不想因為這等事情出現問題。”
若蕭梁出事,以孫慎的性子一定會添油加醋地稟告齊國國王。
一旦齊國和景國鬧翻,北秦便能順勢以武力攪亂北關邊境,到時一舉拿下景國又何嚐不是輕而易舉?
到時上官易楚甚至不用謀害皇帝,隻要借助北秦勢力,逼皇帝退位,他便能成為新皇。
“報,陛下,屬下未曾捉住黑衣人,但查出,蕭皇子此前在禦花園,曾與梅答應有過一麵之緣。”禦林軍上前稟報。
“梅答應?這又是什麽人?”孫慎不依不饒瞪向蕭梁,“小皇子,你方才怎麽不說?”
蕭梁同樣一頭霧水,“我與她不過隻見了一麵,她說話稀奇古怪,我並未理會。”
“稀奇古怪?”孫慎微微眯眼,心中已有一計,轉而看向皇帝,“景國陛下,這梅答應許是見過刺客,不妨將她請來。”
皇帝剛大喜過望,此刻心裏又戰戰起來。
梅答應,怎麽會和蕭梁結識?但凡孫慎說後宮不守禮節,便是丟景國顏麵。
“李有才,去請。”皇帝說話間,朝太監總管使了個眼色。
太監總管頓時明了。
一個私會皇子的答應,留不得。
蘇錦年盯緊太監總管,突然瞧見他臉色一變,頓時明了,趕緊看向朗天。
朗天退到一邊,隨即跟了上去。
“梅答應,聽聞在蕭皇子遇刺前,你也在禦花園,陛下和齊國使者吩咐你過去問話。”太監總管冷冷開口。
梅答應正給林常在喂藥,聽到此話,頓時大驚,“蕭皇子遇襲了?”
藥汁陡然從青瓷藥碗中跳出。
林常在小臉煞白,“禦花園怎會出現這樣的事?梅姐姐,你快過去看看!”
梅答應點點頭,提起裙擺趕緊往外趕。
太監總管之前本就瞧見梅答應和蕭梁舉止親昵,她後來又去禦花園見蕭梁,定沒安什麽好心思。
一個從未被寵幸的答應,若是成了齊國皇子的心上人,便是飛上枝頭變鳳凰。
“梅答應這邊請!”太監總管指了指小道。
梅答應忐忑間,沒注意道路不對,便匆匆忙忙而奔。
不料剛到沒人的角落,脖子突然被一道白綾捆住。
扭頭間,太監總管麵目猙獰,“梅答應,你可別怪奴才,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守婦道,竟敢私通別國皇子!”
梅答應抬手去抓白綾,卻怎麽都抓不到邊。
拚命掙紮,喉嚨裏卻一個音都發不出。
繡花鞋在地上蹬出兩道可怖的痕跡。
太監總管手裏的白綾越纏越緊。
梅答應的雙眸幾近要從眼眶裏跳出來,眼裏滿是絕望。
蕭梁根本不是她心中惦念的人,她根本沒有私通別國皇子!
她在心裏叫喊,可太監總管死死扯住白綾。
就在她正欲放棄掙紮,尋求解脫之時,脖子突然一鬆。
白綾被斬斷。
太監總管整個人後仰出去,在地上狠狠砸出一個大坑。
“哎呦,是何人在此作祟?”太監總管撿起帽子戴上,叫罵著,正見朗天扶起梅答應。
“原來是曆王的侍衛!”太監總管臉色難看,“你可知,這是陛下的意思?”
“屬下明白。可曆王的意思,是不殺。”朗天鎮定道。
梅答應躲在他的身後,三魂六魄盡失。
太監總管咬牙,仍擠出一絲笑意,“陛下的意思,奴才今日必須執行!”
“李公公今日若殺了梅答應,便是在和曆王為敵。”朗天不緊不慢。
“曆王與皇後娘娘的關係,你心裏清楚,即便曆王身處洛陽,仍有辦法治你於死地!反而,你若順了曆王的心意,曆王會與陛下商談,不會怪罪於你!”
太監總管攥緊被勒出血痕的手心,躊躇片刻才道:“但願曆王能信守諾言。”
他毫無選擇餘地。
“那就往屬下帶著梅答應前往。”朗天說完,便轉身而走。
梅答應踉踉蹌蹌提步,回頭看向太監總管之時,眼裏滿是懼意。
短短兩日,她便見識了人性。
“我與蕭皇子當真一點關係都沒有。”梅答應輕輕嘟囔。
朗天佯裝沒有聽見,沒有回應。
有沒有關係,與他何幹?他隻想著隨上官鎮玨前往洛陽,便能與綠萍完婚。
二人來到禦花園時,皇帝太陽穴邊隻“突突”地跳。
再看太監總管跟在之後,垂著腦袋,一副失意樣子。
“抬起頭來!”皇帝陰沉開口。
一向潑辣的梅答應此刻也隻是小心地抬頭。
蕭梁見她發髻散亂,衣衫不整,不免皺起眉頭。
“這就是梅答應?還真是嬌小可人,生得倒與齊國女子無異!”孫慎故意道,“隻是這穿著……”
孫慎上上下下打量梅答應,恨不得將貪婪的目光塞進她的衣襟裏。
“陛下,梅答應在來的路上跌了一跤,本想回去換身衣裳,可屬下以為,蕭皇子之事要緊,便催促她前來!”朗天解釋道。
皇帝既然有了台階下,便不再為難。
隻是他不明白,上官鎮玨特意讓朗天去救一個梅答應,到底圖什麽?
“孫大人,不妨先問禦花園之事!”皇帝開口提醒,不悅地掃向孫慎。
小小一個使者,居然敢覬覦後宮的女人。
沒等孫慎開口,梅答應已跪倒在地,小聲道:“回稟陛下,妾身前往禦花園,是為了給萱妹妹摘花!”
“奴才去請梅答應時,的確瞧見林常在房裏有新鮮的花。”太監總管順勢道。
“可有人瞧見,你與小皇子攀談!”孫慎不依不饒。
梅答應扯緊絹帕,小臉漲紅。
她總不能說,她將蕭梁誤認為是她小時認識的一個大哥?
而那個大哥,還救過她的命,更知曉她姓梅,說好等她及笄會娶她過門?
可她已是後宮答應,若說此事,便是欺君的滅族之罪。
“怎麽不說話?”孫慎靠近,大喝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