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個兒她不來,我也要去錢家!”蘇錦年冷冷道。

“小姐何必去,若是被他們糾纏住,定然麻煩得很!”綠萍撇撇嘴,“而且咱們還要琢磨這個盒子呢!”

“你去庫房尋尋,是否有關於機關的古籍。”蘇錦年交代。

綠萍點頭,加快腳步。

剛回風華院,便見五姨娘如霜坐在石凳上等她。

手中的暖爐都已熄了火。

四妹蘇藍依坐在一邊,凍得小臉發紅。

“五姨娘,藍依,你們在這兒作甚,趕緊進來!”蘇錦年展開笑顏。

母女二人鬆下一口氣,走進房間。

綠萍放下盒子後,便趕緊去點火爐。

“大姐,那盒子裏裝了什麽寶貝?”蘇藍依探頭問道,眼裏滿是好奇。

五姨娘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腦袋,“藍依,別鬧了,這次來,娘親是有事找大小姐!”

蘇藍依吐吐舌頭,羞紅了臉。

“什麽事,五姨娘隻說便是。”蘇錦年認定她不敢再興風作浪。

“這……”五姨娘躊躇片刻,“大小姐馬上就要出嫁,前往洛陽,想必再顧不上蘇府的事,妾身到時也走不開,便想趁著幾日回娘家走走。”

“五姨娘回去便是,爹爹可知此事?”蘇錦年問道,心有狐疑。

五姨娘如霜是蘇宣宜從江南帶回來的歌姬,聽聞是被賣進歌坊的,十幾年來從未與娘家有過聯係,怎麽突然要回去看看?

“老爺知曉此事,隻是不太情願。”五姨娘歎了口氣,“大小姐,你也知曉,妾身與娘家關係不善,可鄰居嬸子千裏迢迢來通知妾身,說妾身的父親早年過世,母親病重,家中無人照料,這才……這一去,恐怕瞧不見大小姐出嫁了!”

“她人呢?”

綠萍答道:“昨日五姨娘想留下嬸子,可嬸子說住不慣大門大戶,收拾了些幹糧便在客棧等著,到時與五姨娘及四小姐一塊兒回去。

“五姨娘打算什麽時候動身?”

五姨娘一聽這話,頓時不再忐忑,“得盡快,明日一早!”

“好,綠萍,你明日一早便安排好馬車,送五姨娘和四小姐去客棧。”蘇錦年淡淡道。

“多謝大小姐體諒!”五姨娘喜極而泣,伸手抹了把淚。

這幾個月的宅中爭鬥,她本是細嫩的眼角布滿細紋,嗓子也不再婉轉悅耳。

“錢家一事,該多謝姨娘你!”蘇錦年淺淺一笑。

五姨娘擺擺手,“大小姐的事,便是妾身的事,妾身可不容旁人來摻和!”

蘇藍依忿忿道:“是啊,大姐可從未算計過他們,又怎麽能讓他們在那兒胡言亂語呢?”

直到她們打開房門離去,蘇錦年都覺得房間裏充斥著一股子溫情。

可惜,對她而言並無用處。

“綠萍,晚上派人去試探那個鄰居大嬸。”

“是,小姐。”綠萍應聲。

剛替蘇錦年解下麵紗,換上一片偽裝豬皮,房門就又被叩響了。

“是我。”趙管家的聲音。

“奴婢去勸他離開!”綠萍知道,若是被蘇蕙兒知曉,恐怕又要鬧出些風波。

成親在即,不能再出差錯。

“讓他和紅蓼一塊兒進來!”蘇錦年淡淡,眼裏並無懼意。

她反倒在想,這幾日,該讓蘇蕙兒萬劫不複。

綠萍忐忑地拉開房門,轉達了蘇錦年的意思後,便見趙管家眼色黯淡。

趙管家恭敬地站在一邊,看著紅蓼哼著小曲隨後而入。

“小姐,讓奴婢來做什麽?”紅蓼隨意地掃向趙管家,“對了,趙管家,我也有事同你說!”

“什麽事?”趙管家沉沉開口。

“我想過了,即便是與你假成親,也會損害我的名聲,況且還會傷了婆婆的一片好心。”紅蓼琢磨道,“所以等小姐和曆王殿下去了洛陽,我就打算認趙婆婆作幹祖母,我們的婚約迎刃而解。”

“好。”趙管家一心在蘇錦年的麵紗上。

紅蓼噘起小嘴,“小姐,我這主意難道不好嗎?怎麽你們都不說話?”

蘇錦年淺淺一笑,“挺好的,你想怎麽做,便怎麽做。”

紅蓼的確比以往更懂人情。

“好,那我先出去!”紅蓼正要轉身,肩膀被趙管家一把按住。

“從現在開始,你聽不到任何一句話。”趙管家陰冷的語氣從紅蓼頭頂襲來。

紅蓼渾身一哆嗦,不敢相信地看向趙管家。

可他眼神狠戾,根本沒有機會讓她說“不”。

“大小姐,洛陽一行,危險重重,你不能去。”

紅蓼眼裏精光一閃,正要說話,可一想到趙管家的話,頓時心頭一悸。

“有什麽危險,我自會擺平。”蘇錦年疏離地開口。

“你擺平不了。洛陽之行,不是咱們一道前往蘇安山這麽簡單!”趙管家瞪圓雙目,全然不似平時那般淡然,“數百裏,山山水水,奔波一路,誰也不知何處藏有敵人。不說三皇子一邊勢力,南齊皇子還在景國,誰知北秦、南齊是否派出細作?”

“你多想了。”蘇錦年出口寬慰。

什麽北秦,什麽南齊……

紅蓼嚇得渾身直哆嗦。

趙管家如同魔怔一般,雙手猛地按在桌上,“二殿下根本護不住你!”

“他現在是曆王。”蘇錦年眼裏閃過一道凶光,“趙甘,你隻是蘇府的管家。即便你父親與我母親關係甚好,也不該用這種語氣說你的主子,以及你主子的夫君。”

“是啊,趙管家,你越矩了。”紅蓼提醒。

趙管家猛然驚醒,這才一下跌坐在凳椅上。

紅蓼起身,“趙管家,我知曉你對大小姐有意,可這是不該有的!”

趙管家瞪向她,“住嘴。”

“趙管家,我相信你能管好蘇府。”蘇錦年話裏有話。

趙管家聲音一頓,五味雜陳。

他明明是不想留下。可蘇錦年這般信任他,他又怎能令她失望?

趙管家鼻尖泛酸,緘默不言地轉身走出房間。

留得紅蓼壓住心口拚命喘氣,“可嚇死奴婢了,趙管家也真是的,嚇了奴婢一大跳。”

“紅蓼,你也出去吧!”蘇錦年臉色鐵青。

紅蓼點點頭,麻溜地往外奔。